第240章 临危受命(1 / 2)
西行的车马一路疾驰,历经三日奔波,终于抵达了长安。
未央宫北阙门前,萧何早已率领三公九卿丶文武百官在此迎驾,人人面色凝重,见安车缓缓停下,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内侍们小心翼翼地抬着铺着软垫的肩舆,将重伤昏迷的刘邦从安车上抬下来,径直送入了未央宫寝殿。
随行的太医令早已快马赶回长安,带着太医院一众医官守在殿内,待刘邦一入殿,便立刻上前复诊换药。一番忙碌过后,为首的太医令才快步走出寝殿,对着等候在外的萧何丶审食其躬身回话:「陛下一路颠簸,箭伤虽有反覆,却并未伤及根本,只是失血过多,身子依旧虚弱,需得绝对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刺激。」
二人闻言,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也不敢有半分松懈,依旧守在殿外,等候刘邦醒转。
直到次日清晨,寝殿内才传来内侍的通传,说陛下醒了,传樊哙将军进殿。
樊哙早已在殿外守了一夜,闻言立刻整了整铠甲,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寝殿。他刚一入内,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龙榻上的刘邦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愧疚与焦灼:「陛下,臣无能,有负陛下所托!」
刘邦躺在龙榻上,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乾裂,气息微弱,却还是抬了抬眼,看着他,沙哑地开口:「怎么回事?韩信……跑了?」
「是!」樊哙额头贴地,声音愈发低沉,「臣快马加鞭赶回长安,持陛下旨意要拿下韩信,可到了淮阴侯府才发现,早在柏人县事发的当日,韩信就借着赵国来长安的使臣接应,连夜逃出了长安城,府中只留了些老弱仆役,早已人去楼空。臣已下令关闭长安城门,全城搜捕,可至今没有半点踪迹,想来……早已逃出关中了。」
刘邦听完,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意,刚要开口喝骂,却因为牵动了箭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了许久,他才渐渐平复下来,眼中的怒意散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无奈,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一句话,道尽了帝王的无力,也道尽了对韩信叛逃的了然。他早就知道,韩信从楚王被贬为淮阴侯,软禁长安这几年,心里从未真正服气过,如今蒯彻参与刺杀,韩信自然不会再坐以待毙,跑,是迟早的事。
樊哙跪在地上,看着刘邦这副模样,心里更是愧疚,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重重叩首。
刘邦挥了挥手,示意他起身,随即对着守在一旁的内侍,一字一句地下令:「传朕旨意……召皇后丶太子丶戚夫人丶代王如意,三公九卿,太子太傅张良丶护军中尉陈平,即刻入寝殿见驾。」
内侍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领命,快步出殿传旨。
不过半个时辰,未央宫寝殿内外,便站满了人。吕雉牵着太子刘盈,站在龙榻左侧,神色凝重,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戚夫人领着年幼的代王刘如意,站在右侧,眼眶微红,时不时地看向龙榻上的刘邦,满脸担忧;萧何丶卢绾丶审食其等三公九卿,张良丶陈平一众近臣,皆垂手立在殿中,屏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刘邦微弱的呼吸声,还有暖炉里炭火噼啪的轻响。
刘邦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吕雉与刘盈身上,随即又看向萧何,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地开口,颁下了一道道足以震动整个大汉朝堂的旨意:
「第一,朕躬染疾,不能亲理朝政,着皇后吕雉,临朝称制,辅佐太子刘盈监国。凡天下政事丶军务,皆先禀皇后丶太子,再行定夺,百官皆需听令行事,不得违逆。」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凛,却无人敢多言。刘邦重伤垂危,太子年幼,由皇后临朝称制,本就是情理之中。
吕雉握着刘盈的手紧了紧,对着龙榻深深一福,声音沉稳:「臣妾遵旨,定当辅佐太子,守护大汉江山,不负陛下所托。」
刘盈也跟着跪倒在地,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儿臣遵旨。」
刘邦微微点头,随即继续开口:
「第二,恢复左右丞相之职,以萧何为右丞相,位列百官之首,依旧镇抚关中,总领朝政丶粮草丶后勤诸事,凡关中大小事务,皆可先斩后奏。」
萧何闻言,立刻上前跪倒在地,郑重叩首:「臣遵旨!臣定当尽心值守,不负陛下信任!」
「第三,以郎中令审食其,为左丞相,总领天下平叛军务,主持征讨叛军一应事宜,凡平叛所需兵马丶粮草丶军械,可先调后奏,各地郡守丶将军,皆受其节制。」
这道旨意落下,殿内并无半分哗然,百官皆是神色平静,纷纷垂首躬身,无一人提出异议。
自沛县起兵,审食其便追随刘邦与吕雉左右,屡立奇功,由他出任左丞相,总领平叛事宜,本就是众望所归。
审食其快步上前,跪倒在地,深深叩首,声音郑重铿锵:「臣,审食其,遵旨!臣定当竭尽所能,平定叛乱,护我大汉疆土,万死不辞!」
刘邦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全然的信任。随即他挥了挥手,声音愈发微弱:「旨意已下,尔等……皆领旨谢恩吧。」
殿内众人这才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道:「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