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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大杀四方的人嘴唇发白,双手颤抖起来,脚下踩着的黄沙犹如流水一般,有些站不住。

他快速地奔过去,小心翼翼地搬开乱石,拨开散乱的断木,从车厢里抱出昏迷不醒的苏茵,擦干净她额头上的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翻身上马。

行到夜晚最黑最冷的时候,他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紧紧地搂着怀里的苏茵,把外衣解了,让她贴着自己的胸膛,尽量地减缓她的温度流失,自己顶着风。

子夜时分,沙漠里的白骨和乱石传出呜咽的哭嚎声,燕游低头捂住了苏茵的耳朵,抬眼发现一队胡人迎面而来。

燕游拿起剑,横在苏茵身前,却没有勒停马。

走近了,借着熹微的月光,他才看清了对面一行人的脸,对他而言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尚未说些什么,对面领头那位褐肤金眼的少年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怀中的苏茵,万分复杂地开口,“阿大,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最是不喜欢的,便是苏茵,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他这话说完,身后便有好几个人变了脸色,看向燕游的目光带着谴责,鄙夷,不屑,似乎要他给个交代。

在队伍的中间,燕游还瞧见了一个女孩,穿着胡人的衣服,梳着大盛女郎的发髻,头上插了一只蝴蝶簪,在这大漠风沙里,可以说是标新立异,也可以说是不伦不类,滑稽至极。

燕游x笑了起来,笑声和大漠风声相应,带着森然凉意,像是一把剔骨的刀。

他翻身下马,把苏茵放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把身上的披风摘了下来,盖在她身上,拔出了腰间的剑。

混在胡人中间的那几个人大盛人瞧见他这副举动,面上讥讽意味更是明显,回头朝队伍中间的女孩子说道,“瞧这样子,恐怕这两人勾搭上不是一两天了。”

“三娘你别难过,我们定是要为你讨回公道的。”

“现如今阳虎被北漠王庭认了回去,也算是一个小王爷了,你别怕,那苏茵有天大的本事,在这里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的。”

燕游听着,只觉得这些话令人发笑。

有人为国战死,为不平之事出头,有人还穿着大盛的衣服样式为北漠卖命。

枉他过去三年把这样一群自私自利的人充作自己人护着,还觉得他们不过是为了求生,当流民习惯了,害怕流离失所所以才贪了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北漠已经亡了。”燕游打断了他们可笑的妄想,抬眼看着面前骑马的阳虎,“我屠的。”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甩到阳虎怀里,其他人齐齐探头一看,正是那北漠大王和昆勒的令牌以及染血的发辫。

这两样东西,北漠的王和继承者昆勒除非是死了,活着决然不可能交出来的。

方才说话的人顿时都不吱声了,脸色惨白,骑在高头大马上,瞧见走过来的燕游,急急忙忙勒马后退,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阿大,只觉得瞧见了从地狱上爬出的恶鬼,方才责骂的气势顿时消失了,舔着脸笑,“阿,阿大,有话好说。”

“是啊,许久未见,我们不应该叙叙旧吗?你这一路走来,可还好?”

想到这一路走来,燕游笑起来,“并不,总有那么几个尾巴跟着我,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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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乔装打扮了,还特地来客栈抓我。说来也巧,他们似乎知道苏茵会医术,故意挑了无色无味的药暗算她和我。”

阳虎猛地转头看着那几个讪笑的人,咬牙切齿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几人喏喏不说话,燕游一看便明白了,阳虎也明白了。

“你们居然背着我做了这种事情!”阳虎还没有说完,忽然眼前闪过一道剑光,那几个人的马顿时倒了下去,他们也摔了下去,摔在燕游的脚边。

燕游提着滴血的剑,看着他们,目光冰冷,那几个人浑然不知,只以为是一件轻飘飘的小事,“阿大你武功高强,定然是没什么的”,“我们没有吩咐那些人找你麻烦,只是找苏茵麻烦,他们找错了,你别生气,回去我就给你一个交代”。

燕游笑了一声,他们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北漠王庭已经被他捅了个穿,连相当于玉玺的令牌都落了下来。

但是他们对北漠王庭没什么感情,只当是个混饭的地方,王死了也没什么感觉,反而兴奋起来,“阿大,你既然杀了王,昆勒也死了,北漠之王的位子,便落到阳虎头上了。”

“杀得好啊,我们正愁不知怎么把那个老不死的王以及那个昆勒拉下来,现在好了,都下地府了,没人可以拦着我们了。和我们一起留下来吧,让阳虎封你做大将军!”

燕游又笑了两声,为面前这些人的愚蠢自私,为他从前把这些人当做亲朋好友以性命相护的愚不可及。

他把一群贪生怕死之徒当成了曾经和他月下共饮共赴战场的好友。

从前他每次想要独坐,想要思考,想要探寻着什么,就被拉着饮酒,聊一些无趣的低俗事情,为了合群,他总要强笑着应和。

他们千方百计斩断了他长出的羽翼,在他每次想要往上探索的时候把他拉回到泥坛里,以朋友的名义,以关心的由头,擅作主张,在他每次将要清醒的时候,问也不问,塞给他神仙草,把他推回原点,变得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变成他们的同类。

如果没有苏茵,没有进入长安,他的生活依然困在神仙草里,循环往复,做一个浑浑噩噩的庸人,一辈子不见半点光明,直到彻底变成一个在黑暗里生活的瞎子,靠着虚假的带着毒的友情了却残生。

“我们,谁是我们?”他轻飘飘地开口,看着面前这一个个穿着锦绣衣裳的人,看着这一张张贪婪的脸,“谁和你们是同路。”

那些还在笑着的人脸色一白,瞧见举起的长剑,顿时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散开。

阳虎飞身下来,挡住了燕游的剑,刀剑相撞,发出一道嗡鸣。

“阿大,你要做什么?!”阳虎站在了燕游的面前,目露震惊,声音几乎崩溃。

燕游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世上从没有李阿大,有的只是一个被你们偷走身份,一次又一次欺骗的可怜虫,一个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护卫,一个不配有记忆不配有选择的囚徒。”

“我的战友死去,亲人含恨,爱人相望不相闻,你们毁了我,还问我想做什么。”

他转身斩下一个人的胳膊,把那只断手握着的神仙草踩在脚下,把它碾成烂泥。

“我自然是来讨回我失去的东西,你们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

第64章 生死别离

苏茵醒过来的时候正是一天中夜色最浓的时候,月亮也被云层挡住,只露出一层浅淡的光晕,清浅的光亮尚未落下便融进了夜色中。

一切事物都看不分明,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张水墨画泡了三天三夜晕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团,所有的东西都失去了原本的形状,只剩下斑驳的黑和灰白。

迎面吹来的风又烈又腥,还混着一点奇怪的香味,令人头晕目眩。

她仰头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夜,头疼欲裂,只觉浑身难受,似乎有一面鼓在脑中敲着,咚咚咚,让她烦躁不已。

她坐起来,身上的外衣滑落下去。

苏茵瞧见是男子的外袍也没多意外,只当是那几个飞虎军留给她的一点铁汉柔情。

想到他们打晕自己之前那种决然又憨厚的笑,苏茵心中就一阵难受,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更何况是赔上性命的大事。

她只想回去,去挽回些什么,哪怕一切已晚,总要给他们收尸,不能让他们死在异乡的荒野,落在胡虏的手上遭受了折辱。

她打定主意,将外衣捡起来,走出了挡风的岩墙,做好了种种心理准备,但看到尸横遍野的场面,脑中短暂地空白一瞬。

躺在地上的人,穿着胡人的服装,又不像一个胡人,从头发到身形,明显都是大盛的样子。

她走近了,看见尸身的脸,瞧见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几个飞虎军军士,心中松了一口气,但也不免为这些大盛人的遭遇深吸一口气。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们客死异乡。

苏茵上前,本想着找到些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日后好去告知他们家中人一声,却在心中产生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感觉这些人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把那趴在地上只露出半张脸的尸体翻过去,瞧见那死人的正脸,却忍不住惊叫出声。

李二牛,李三娘的哥哥,在绿水村的时候曾经调戏过她的人。

苏茵坐在黄沙里,一阵冷风吹来,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关于为什么胡人知道燕游来找她了,为什么胡人仿佛知道她能辨毒一般,去找来了无色无味的药,还料定了她会和人通。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自认和燕游清清白白,恩断情绝,但在李三娘那一干人等眼中,她便是勾了阿大的祸害,害了他们的罪人,李阿大自然也是移情别恋舍弃他们的叛徒。

所以他们痛下杀手,把阿大的踪迹动向以及她的事情尽数告知胡人再是合理不过。

在他们眼中,或许这也不过就是一场快意恩仇,至于其他的,他们也懒得去想,两国恩怨,战火硝烟,一概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那又是谁,在北漠之中,杀了为北漠卖命的李二牛呢。

那十个军士?但这离北漠王庭太远了,他们应该碰不到。更何况,他们在王庭刺杀大将,压根没法脱身,那追兵尚且无法应付,又怎么抽得出身来解决这些为胡人卖命的流民。

她的心中浮现出李阿大的名字,又很快哂然一笑,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才会想到他。

他怎么可能呢,怎么x可能会来北漠,怎么可能会对他视如亲友的人出剑。

苏茵正想着是流沙还是野兽,月亮破云而出,清亮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朝她走来的人,眉间染血,眼眸深邃,一身衣服看不出原本颜色,长靴踩在黄沙之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唯独手中的长剑亮白如雪,在月色之下闪着凌冽的寒光。

他踏着月色,踩过黄沙,越过尸山血海,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苏茵,一瞬不眨地看着她,漆黑眼瞳压过了面前无边夜色血海黄沙。

只是这么一眼,苏茵仿佛听见山崩海啸,瞧见日月倾塌,天地旋转,这夜色犹如一道滔天巨浪拍在她的头上,将她拍得头晕目眩,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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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切的不可能仿佛星星和焰火一样快速地上升,在她脑中炸开。

她什么也不必问,从他这一眼便已经懂了一切,明白了那十个人的结局,明白了这沙海上的壮烈牺牲和反目成仇,明白了他这一场千里奔袭所展现的决心和爱意。

银白色的月光落在他的眼中,荡漾着些许温柔,将他那副出类拔萃的五官勾勒地更加俊美不凡,像是一尊石像在月下照出暖玉的模样。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从前的燕游,张扬的,挺拔俊秀的,眉目含情。

她别过头,正想警戒自己燕游已经回不去,她和李阿大更是绝无可能,听见他喊了一声:“苏茵。”

很轻和,温柔,像是梦中的呓语,情人的呢喃,舌尖缱绻的叹息,隔着千山万水的呼唤。

苏茵侧着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黄沙,看着地上横陈的尸首,看着远方的北漠王庭,更远方的长安,面上落下一滴眼泪,闭上了眼睛,恍若无闻。

世事沧桑,他们之间回不到过去,也没什么未来可言。

她不该回答,不必回答,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便是相逢陌路。

她正要起身离去,却被他从背后抱住,冰冷的嘴唇贴着脖颈,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星半点的温度来度过着漫漫寒夜,走过他人生中这覆灭的一夜。

飞虎军最后十个人死在他的眼前,绿水村的人死在他的剑下,他的脑子里有两个人生,两种记忆,虚虚实实,拉扯着他的灵魂,长时间地折磨他。

如今无论是李阿大还是燕游,都已然成了彻头彻尾的悲剧,什么都没剩下,燕游的一生虎头蛇尾,李阿大的一生荒唐不堪,最后都落得孤身一人,亲友凋零,众叛亲离,什么也不剩下。

在这孑然一身里,在漫漫人生中,在无边的孤寂和黑暗里,在满是死亡的月下黄沙中,唯有苏茵鲜活真实,像是无边黑夜里唯一跳跃的烛火,大雾弥漫的海上唯一一点灯光,悬崖峭壁上唯一的树枝藤蔓。

“苏茵。”他走到苏茵面前,捧起她的脸,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像是虔诚的信徒低眉俯首,跪在神像面前,祈求她的垂怜和施舍。

“飞虎军的那些军士死了,图鲁死了,北漠的王死了,李二牛,李三娘,都死了,阳虎吃了神仙草,以后会是一个傀儡,什么也不会记得。”

曾经称兄道弟的,反目成仇的,不死不休的,月下共饮的,今夜尽数化为灰烬,什么也没剩下,空茫茫的一片,留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夜和怎么也流不尽的血。

一滴血泪从他的眼角落下来,他看着苏茵微笑。

苏茵仰着头,看着他,伸出手,抹去他脸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燕游想起一切的时候,他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暴毙而亡,或者疯癫致死。

有时候死去的人未必是最痛苦的,活下来的人要记住一切,要承受一切,时时刻刻在梦中重复着过去的痛苦或幸福,醒来面对麻木或者失落,循环往复,直到生命结束,也未必可以解脱放下。

她已经被丢下一次了,三年间日日夜夜不敢忘怀他的失踪,不敢面对他的死亡,从前的所有美好都变成了一种折磨和遗憾的痛楚,一刻不停地折磨着她,使她不得安寝,不得解脱。

她的整个人生似乎都被困在她得知燕游死在圣堂山的那一刻。

那太痛苦了,痛苦到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有如针扎,所听所闻所见都铺满了名叫燕游的影子,不得解脱,不见天日。

苏茵的袖子被染成血色,但燕游的眼角还是滴着血泪,他的唇角也滴着血,稀稀落落,但是怎么也无法断绝。

他源源不断滴着血,她哭着流着泪。

燕游便笑起来,咽了一口血回去,抓住了苏茵满是鲜血的手,给她擦干净,低着头,让滴下的血渗入黄沙里。

“阿茵,我从始至终,都只爱你。”

“我认错了,我以为李三娘是你,当时我见不到别人,也走不出去,我只能信,在漫无边际的空茫里,试图抓住一些东西,让自己活下去。”

“我那时什么也不记得了,但有一点,我从未忘过,我有一个心爱的妻子,在等我回去娶她。”

“后来,我忘了容貌,名字,身形,忘了很多东西,甚至连怎么喜欢的都忘了,我只记得,我应该在等一个女郎。”他眼角落下泪来,和血混在一起,打湿了苏茵鲜红的裙摆。

今日苏茵本该出嫁,她穿了一身嫁衣。

燕游一身染血,红艳艳的,跪在她的面前,低垂着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月光照下来,像是一对结拜的夫妻。

“阿茵,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你了,没有理由,没有预兆。”

“你浑身是伤躺在河边的时候,我并不是离你最近的人,那时我心中一跳,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所以我奔向了你。当你睁开眼睛,看向我的时候,我的心似乎已经认出你了。”

“不是李三娘救的你,是我。”

“在绿水村也好,在长安也好,千千万万次里,我从未想过要杀你。”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是呜咽的风。

苏茵抱着他,让他少说些话,但他没听,絮絮叨叨地念着,像是燃烧之后的灰烬奋力飞向天空,在她这里落下一个体面的结局。

“阿茵。”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觉得脑袋一疼,看见苏茵手里的银针,一颗捧出的热心霎时冷了下来。

他仿佛知道苏茵要做什么,咧出一个笑来,和着血泪,在月光下像是一只艳鬼。

“阿茵,你要做什么?”他不死心,问出声。

苏茵的手丝毫不抖,快准狠刺入他的后颈,燕游顿时一阵头晕,大脑开始变得迷蒙不清,在月色中,他听见苏茵回答:“我只是想让你活着。”

燕游笑起来,眼角一片湿润,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你也想抹去我的记忆吗,舍掉我们之间的一切。”

“哪怕我走到你面前,你也要舍弃我。从不问我要如何选。”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脸上滚下泪来,但还是没有躲闪,靠在苏茵肩膀上,任由她将一根根银针刺入他的脑中,稍有偏差他便会命丧当场。

他仰着头,看着苏茵手中的银针在灿白月光之下泛着冷光,像是一把利剑,一次次朝他落了下来。

“活下来才有可能,死了便是什么都没有了。”

“无论你恨不恨我,我都只想让你活着而已。”

“哪怕我已经生不如死了吗。”燕游含着泪笑起来,在月下颇有一番风流潇洒的风姿,“阿茵,我有些分不清你是爱我舍不得我,还是恨我想让我赎罪。”

“又或者,你只是怕你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我一般,被所有人抛下,一生活在别离苦痛中,我活着,你便可以说服你自己,可以解脱,舍弃从前种种,另寻新生。”

苏茵不答,她既爱他,又有怕一个人独活的自私掺杂其中。

她一直便是如此,救人的时候也夹杂着几分私心,做不到完全是个菩萨,因此,她才从来不标榜自己纯善。

她只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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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不想昔日爱人死去也不想背负他的死亡一辈子的人。

如果燕游今日死在她的面前,她当真一辈子都会忘不了放不下,一辈子都难以走出。

但她不想一辈子困在名叫燕游的笼子里,她想放下想告别想重新开始。

苏茵继续施着封闭记忆的针法,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动摇人心的话语。

燕游笑了一声,仰起头,捧着苏茵的脑袋,在最后一针落下之前吻了上去,脸上的泪和血在月色下x像是盛开的花,“阿茵,你还是不信,不信我从始至终都爱你。”

苏茵的手短暂停在空中,还是落了下去。

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在她怀中闭上了眼睛,满头银针,乖巧温顺,安静平和。

苏茵抱着他,在月色下坐了一会儿,似乎燕游的那些话此刻才进入到她的耳中。

但她看着面前的黄沙血海,坍塌成废墟的北漠王庭,以及千里之外的长安,还是闭上了眼睛。

天光破晓的时候,她点燃了飞虎军留给她的引信,把燕游交给了前来支援的边塞将领,一个很是正直的武将。

武将看着燕游,又看着苏茵,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正要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外传。

苏茵却看向武将,说了一句,“请给我一匹马,一个路引,我身份特殊,暂且不能归家,想去游历时日,烦请行个方便,茵感激不尽。”

武将顿时愣住,看着满头银针的燕游,欲言又止,意思很明显。

你不要他啦?他都这样了?你要走啊?为什么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说吗?北漠都亡了,你们不应该成亲吗?

苏茵垂眸,看着地上染着血的沙粒,声音有几分哑,“我和神威将军,不过偶然相遇,他的恩情茵感激不尽,茵时刻谨记在心,但茵身无长物,医术不精,将军伤势不轻,还是该速速回长安寻太医诊治才是,茵只会耽误了将军病情。”

武将听得头晕,只听出一个意思:不熟,没必要一起回去。

他还想挽留,但苏茵倔得要死,一口一个民女一口一个将军,仿佛和燕游当真只是萍水相逢。

他一个大老粗,总不能站起来大声喊出那些传闻,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要燕将军了。

武将到底还是要面子的,给了苏茵通行路引,让她走了。

苏茵离开那日,一直闭着眼睛昏迷不醒的人睁开了眼睛,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根银针,口中吐出一口血来,眼睛里爱恨翻涌,说不清是悲哀绝望的爱更多还是被抛弃的恨更浓。

“阿茵,我们绝不可能就此了之。”

第65章 燕分飞

从漠北去江南,苏茵到扬州的时候已是五月末,春夏之交,路边的杨花早已落了,三两幼童拿着长杆打着槐花,池塘里钻出绿色的荷叶来,街上的女郎们已经换了漂亮的绸衣,拿着团扇,嬉笑着说起今年时兴的样式,寺庙里的法会,心上的郎君。

苏茵还穿着边塞将领送的袄裙,和艳阳天的扬州城格格不入,她把枣红色的马交由客栈小二,一个人点了两碟小菜一壶酒,坐在窗边看着面前的江南风光,听着客栈里的其他酒客说起长安,只觉世事恍然一场大梦,回首已是百年身。

说书人拍着惊堂木,抑扬顿挫地说起神威将军七进七出,在北漠王庭如入无人之境,将北漠大王和一众大将的首级亲自割下,悬于北漠王庭的通天木之上震慑四方,北漠众人吓得屁滚尿流,莫不臣服,三年之乱就此平定。

将星归来,帝王又是如何地高兴,亲自率文武百官出了长安城门迎接神威将军凯旋,赐下紫金冠金丝甲,授一等勋爵,臣子谦让,君王慈悲。

苏茵听着,想起那夜浑身染血的燕游,威严又多疑的天子,波云诡谲的朝堂,面色干黄的边塞将士,死在异乡的无名枯骨,一时间连酒都有些喝不下去,尝了一筷子的槐花糕,还没有品出些甜味,胃中却泛起一阵恶心,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小二赶忙上前,看着她一身厚袄裙,以为她中暑了,端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上来,又招呼着一个进门的熟客,做大夫的,过来看看。

苏茵心知小二是怕自己讹上他们,毕竟如今自己看起来着实寒酸,急忙摆手想说自己没事,那大夫慢悠悠踱步过来,看了苏茵一眼,把站起来的苏茵摁了回去。

“娘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些,前三个月正是胎气不稳的时候。”

那大夫压低了声音在苏茵耳边说的,苏茵却觉得脑海中有座铜钟猛然敲响,敲得她魂飞天外,无法动弹。

面前的江南风光,客栈里的人声耳语,身下座椅的温度,一切都恍然远去,她感觉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站也站不起,坐也坐不住,只能听见那大夫的声音。

“娘子动了胎气,还是早些归家为好,怀孕的妇人孤身在外,难免辛苦,马上入夏了,更是难耐。”

她缓慢眨了眨眼,自己给自己把了把脉。

是了,她已怀孕一月有余。

她一向自诩医术高超,遇到这事,却是个灯下黑。

苏茵目光涣散地坐着,许久才回过神来,连付钱都忘了,走出门外许久,才折身回来付饭钱,正好听见店小二和老板娘闲聊。

“看那打扮,或许是随了军的妇人,丈夫打仗死了,也没领到银钱,就给了匹军马,这种事情,太多了,可怜见的,往后改了嫁,新夫家也不知道容不容得下那孩子。”

苏茵走了进去,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钱,付了方才的饭钱以及那碗酸梅汤的账,还有大夫看病的钱。

老板娘看着苏茵发白的脸色,推辞了两句,只收了十文钱,“那汤饮子是我们客栈送的,人人皆有,娘子不必付钱了,王大夫心善,也没说要收钱的。娘子以后常来便是,我们这儿常供着不要钱的汤饮的。”

苏茵心领了好意,但还是按照该给的银钱给了,去找了一家当铺,把自己包裹里燕游给她的那些金钗当了,买了辆马车,换了身衣裳,又雇了几个镖师,让他们经由洛阳去江陵。

扬州的三月已经错过了,此时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她想去看看洛阳牡丹。

至于这个孩子,苏茵坐在马车里,摸着尚且平坦的腹部,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这辈子就喜欢过那么一个人,行过那一次事,偏偏就落下了果,在最不合适的时候。

他以后是长安的侯爷,她是个无名的医女,怎么都不会再相遇了。

从前的事情太过波澜壮阔,也太过悲壮惨烈,隔了数不清的人性命,数不清的恩怨,怎么也跨不过去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亲手施了针,封闭了他所有的记忆。

他不会再记得苏茵,也不会记得李三娘阳虎,在她给他的安排之下,他生于锦绣,一路平安顺遂,百战百胜,父亲寿终正寝,母亲慈爱,什么苦难也没有。北漠已灭,他也不必再披甲执戈九死一生,以后安享富贵荣华,或许在不久之后,会遇上一个活泼天真的大家闺秀喜结良缘。

她的父母大抵也不会同意她一人孤身到老,还是要让她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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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了。

他去当别人的夫郎,她去当别家的新妇,或许还要为一个她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诞下孩子,做这个时代所有妇人都要做的事情,传宗接代。

即使她不想做,她父母逼着,时代裹挟着,她还是只能低头。

苏茵靠在车厢上,看着外边的长亭,不由得想起她当初和柳不言的道别。

她和柳不言说的话,何尝不是对自己说呢。

某种意义上,她和柳不言一样,心怀理想,但又没有打破世俗的勇气,放不开梦想,也放不下家人,没法抛却世俗伦理,人伦纲常。

她昔日爱燕游,便是爱燕游的狂妄大胆,他生于王侯之家,自幼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于是不怕失去,也不惧世俗。

她爱着燕游骨子里的这份自由不羁,仿佛热爱着理想中的自己,可以为了想要的抛下一切,什么也不顾,哪怕千夫所指,哪怕遗臭万年。

她有时候甚至想一把火烧了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世界,藏污纳垢的朝堂,一身腐朽气息的皇城。

但最后,她也只能站在这个庞大的王朝中,做一个父母喜欢的乖顺女儿,世俗伦理里遵守本分的妇道人家。

她此生或许唯一为自己而活过的时候,便是得知燕游死去的时候为了找他尸骨离家出走的那一瞬,离开了家中绣楼,离开了广袤又令人窒息的波云诡谲的长安。

苏茵去洛阳看了牡丹,去桂林看了山水,去壶口看了瀑布,去往洛水之旁,站在赤壁之上,看着山川万里,不朽江河,天地浩淼。

江陵近在眼前,腹中胎儿已快六月,苏茵下了决心,她要留住这个孩子。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会如何,在这个飘摇的乱世,或许朝生夕死,或许还是要向x世道低头。

她想留住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以后不会有父亲,就只有她。

这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愿他和她两相忘。

苏茵临时让镖师改了道,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买了个小院子,打扮成了她喜欢的样子,置办了一个很大的秋千架子,搭了葡萄藤,栽了一年四季的花,还找人挖了一方池塘,弄了些荷花。

荷花败了又开,开了又谢。

第三年夏至,她梳着妇人的发髻,牵着两岁大的女儿,在大街上遇见了来找她的苏家人以及柳不言。

视线相接的一瞬,苏茵僵立在原地,一时忘了注意四周,一匹惊马朝着她奔来。

长安城的夏日比江南好不到哪里去,总是闷热又多雨,前一刻艳阳天,后一秒大雨倾盆,值守的太监宫女冷不丁被浇了个透还得闭着嘴,生怕惊扰了贵人。

其他殿中值守的太监宫女还能借着火盆烤一烤,换个衣裳,但岁宁殿中的太监宫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在熏人的药味里穿着湿透的衣裳,拿手掀起衣摆,窗户也不能打开一扇。

“这都三年了,公公,这里头的主子怎么从来没露过面的。”李俊是花了大钱走了后门入的宫,买了个护卫的差事,本想着在宫中贵人面前露个脸以后家中好办事,结果刚刚上任,黄马甲还没有穿热乎,就被派来岁宁殿值守,一守就是三年。

逢年过节的,其他宫中的主子都有些赏赐,李俊和一群年纪小的太监宫女钱袋子干瘪,只能揣着袖子站在冷风里,灯都不能点一个。

眼看着一同入宫的老乡都快成个小统领了,李俊还是最低等的护卫,还是在这皇宫的一角,当着雷打不动的门神,身上都快长蘑菇了,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主子到底是谁。

“公公。”李俊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都掏了出来,孝敬给了面前穿着红色衣服的大太监,“我都来了三年了,这铁打的人也经不起熬啊,公公要是能把我安排到别处,我以后一定记着公公,逢年过节,都记得公公的。”

红衣的大太监收了银子,却也没有答应李俊的请求,挥了挥拂尘,“宫中可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你想去别处,别人可是求也求不来。”

李俊不太信,“我这三年还不知道这里面的主子长什么样呢,哪有什么好处。”

太监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帷幔,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神威将军?”

李俊顿时睁圆了眼睛,“自然!这天底下的人,谁不知道神威将军,他不是巡边去了吗?”

大太监捂着嘴笑,“漠北王庭都死绝了,哪还需要巡边呢,这里头啊,就是神威将军。他被胡人下了毒,圣上特命他在宫中养伤,召集了天下间的能人异士,为他续命。”

神威将军为何需要养伤,为何圣上说他去了漠北,为何三年里一直在这殿中,红衣太监没有继续说,李俊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送了太监离去,老老实实坐在岁宁殿里,再也没有了半点心思,一心盼着里面的人早点出来。

此等大事,他既然被指派了参与其中,无论成败,或许都逃不过灭口。

唯有盼着神威将军早日康复,救他一命。

但日复一日,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在夜半无人时,李俊悄悄绕过屏风,拨开帷幔,透过昏暗的光线,朝里头看了一眼,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

只见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唯独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暗红色的液体泛着热泡,一个人披散着头发躺在池中,身上的皮肤极为薄而透明,隐约可见血管,仿佛是刚刚褪去一层皮,新生的肌体尚未长成,无数的血从他身体里流出,又从血池里涌入。

这还是个人吗?

李俊颤抖着手,双股打颤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外边沉沉黑夜,觉得自己前途无望。

夏去冬来,李俊四处走动,终于从老太监的口中得知了更多事情。

神威将军从漠北回来的时候七窍流血,命不久矣,御医束手无策,连夜研究古籍,只得出两种救命之法:一是银针封脑,二是换血碎骨,等同于蚕蛹蜕茧,重获新生,九死一生。

神威将军偏偏选了后者,一身骨血尽舍,如今泡在血池里,成了一副尚有喘息的尸体,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太医说九成九的可能,神威将军会永远沉睡,某一天死去。

李俊听了越发觉得无望,只觉得未来某一天神威将军死了他就跟着陪葬,一命呜呼。

他也逐渐变得放肆起来,不那么守规矩,想着多活一日是一日,开始偷殿里的东西,动殿里的吃食。

他到处翻箱倒柜,搜罗着值钱的东西,想着变卖给家人,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盒子,是驸马徐然托人带进宫里的,极为华丽。

李俊打开,里面只装了一封信。

他点着灯,念出了信上的字句。

“苏茵已嫁人,诞下一女,她嫁的那人你也认识,柳家二郎,与你长得颇为相似。我与佳宁曾经去拜会他们夫妻二人,意外发现苏记忆混乱,记不得许多事情了,连我和佳宁都不认得了,我和佳宁调查一番,发现是一马夫醉酒,惊马冲撞了她,那马夫我与佳宁盘查二三,确实是无意为之,先前是你,如今是她,你们之间当真是命数无常。”

李俊没把这封信当回事,丢到一边,把盒子揣兜里,想着拿去变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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