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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失忆
“他何时找的那新欢?”胡人统领板着脸问了一句。
苏茵登时便知道,眼前这个胡人统领不仅不是图鲁的亲信,也许和图鲁都不是一个主子。
长安城里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此人却半点不知,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便是被人故意提防着不告诉。
联想到图鲁匆匆赶回北漠的事情,苏茵敛眸,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北漠乱了,两股势力分庭抗礼,图鲁甚至可能在争斗中处于下风,连派亲信的机会都没能争到。
图鲁那方想要用和亲之事暂且休养生息,这个胡人统领背后的人就想搅黄这桩婚事,让大盛和北漠现在就打起来,在战事中牺牲掉那些不听话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打仗的由头,自然是落在她这个和亲的县主身上。
只要拿捏了苏茵的错处,借着事情说大盛看不起北漠,再喊上那么几句士可杀不可辱,不反抗x的都是懦夫,本就是主站派的图鲁那方没法不答应,只能拖着残躯上战场。
想来这悄无声息的下药也是面前这人安排的,就为了让她成为一个污点,然后理所当然地成为罪人,为他们的野心所牺牲。
重要的从来不是苏茵做了什么,有没有做,只要他们想让她成为这个罪人,有千百种方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注定要成一个罪人的时候,做什么都会是错的。
想明白之后,苏茵的心彻底地坠了下去,只觉前路漫漫,恍如深渊。
她此刻除了更加谨慎些,别无他法。
她的身后是一个疲弱的大盛,一个经不起战事的大盛,一个血性在三年战败中尽数消散的国家。
倘若她只有自己这一条命,她尚可放手一搏,逃了去,但她不能,她身后还有父老乡亲,还有数不尽的大盛子民,由不得她胡来任性。
苏茵低眉,看着面前的黄沙,摇了摇头,只说自己不知,“我并不知晓他何时喜欢上的旁人。我等了他三年,他回来时便带了一个女子,要娶她过门,跟我解了婚约将我休弃,而后我便嫁过来了。”
那胡人统领听着深深地皱眉,并没有什么对苏茵的同情,只有计划完不成的烦闷。
他们费尽周折弄到那药,又派人在这里苦等,让人扮作乞儿接近他们的马车下在了苏茵的水袋中,原打算要么抓住苏茵的失节,要么借此事试探燕游是否在此队伍。
如今苏茵平安无恙,神威将军也没找出来,他少不得挨一顿骂,要遭了图鲁那群人的挤兑。
“够了够了,你和他的事情,不必和我交代,我们也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你说你下午去买药了,带我去走一趟,看看那药铺,顺便那大夫也让我见见,你既然要嫁给我们昆勒,不管是什么病,我都要看个究竟,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苏茵身后上过战场的那些军士都咬紧了牙,恨不得当即啐这个胡人统领一口,拔刀和他打起来。
唯有苏茵垂眸神色不变,淡然答了声好,在袖中的手悄然紧握,指尖刺进掌心,将袖中一袋药粉悄然拿了出来,抹在自己的皮肤上。
这本是她用来逃避圆房的药粉,涂抹之后可以使人身上浮现出许多颜色可怖的红疹红斑,还会发肿发热,看上去极为吓人。
她原本想着吓唬一下北漠的人,哪怕是作为不详之人了却残生,也好过做一个父子兄弟的物件。
没想到今日她便要提前用了。
苏茵缓慢走着,感受着那药粉一点点起了作用,她身上蔓延着一股瘙痒热痛来,素缎之下的肌肤也缓慢地肿胀起来,变得红肿,就连几层绸衣也成了天大的折磨。
走到药房时,苏茵已然发起高热来,整个人皮肤蔓延着一层可怖的红疹。
那胡人统领刚刚把大夫叫出来,尚未说验身,看见苏茵颈侧如同毒蘑菇一样晶亮肿胀的红疹,顿时皱起眉,退后一步。
那大夫连忙上前,扶住了苏茵,开口道:“姑娘,你这病下午不是刚刚压下去吗,怎么又犯了。都说了,你需要静养,放宽心些,要不然啊,这喜事变丧事,多不好啊。”
那胡人统领听得眉头紧锁,苏茵不能死在路上,更不能因为他们的原因死在路上。
“有这么严重吗?”
那山羊胡子的大夫顿时抬起头,看见是胡人也不客气,指着苏茵颈间水泡,“你看见没有,这叫什么?火龙!要是连成了!她就完了!你是大夫我是大夫!”
“不管你是她什么人,她都这样了,发了高烧了这么久了,你不仅没能察觉,还口出狂言,这姑娘摊上你们可真是!造了孽!你们这样放任不管,和逼她去死有何区别!又何必来我这医馆!”
这话正好切中胡人统领的心结,他听得苏茵发热,又听得苏茵将死,陡然生出一股心虚和害怕,大喝一声,“够了!有病你就看!吵什么吵!”
胡人统领拔刀出鞘,斜眼看着面前山羊胡子大夫,“想不想活了!老实点,好好治,给她开药便是!”
山羊胡子气得吹胡子,不敢瞪眼,从药柜了抓了几服药,打包好了递给苏茵,在胡人统领不耐烦地出门时候靠近了苏茵,脸色蓦地变得严肃,轻声道:“您放心,那位吩咐过我,您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这药也是真的。过刚易折,姑娘对自己未免太心狠了些。”
“姑娘倘若不自珍自重,不管是老朽,还是来找老朽的人,都救不了姑娘。”
苏茵听着,接过药包,对面前的医者道了声谢,也猜出事先找他给自己圆谎的人是谁了。
能知道她会自个儿下药以求逼真的人,也只有那人了,见过她的心狠,见过她的果决,知道她的招数,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打点好了大夫。
可惜他们早已不是一路,也不能一路。
苏茵当着胡人的面把药煎了,喝了下去,漆黑色的药汤飘着浓浓的苦味,闻着便让人作呕。
苏茵捏着鼻子,一饮而尽,那张素净的脸顿时皱成一团,咳个不停,本来就苍白的面庞毫无血色,仿佛要把心肺给咳出来,旁边的胡人看见了,皱着眉走远了些,护送她的那些军士愤愤瞪了那些胡人一眼,走上前来,想把她手中的碗拿过来,摔了去。
“好了,别喝了。”
“我等还在这儿,苏姑娘你不必如此害怕。”
一道长疤劈开半张脸的人弯下腰,将苏茵扶起来,低声说,“姑娘,你放心,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我们在,必然不教你一个女郎担着这世道这大盛朝廷。”
苏茵面色一怔,瞧着他们,只听得耳边风沙呼啸,脚底黄沙如水,一时有些站不住。
他们把苏茵扶着上了马车,坐在了苏茵身边,围着她,在车厢里点了火,火光照亮了他们伤痕累累的面庞,可怖的长疤,大片的烧痕,普通甚至有些丑陋的面容,但是苏茵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们此刻搓着手,仰起头,对着苏茵笑得格外温柔,裂开嘴,露出稀疏不全的牙齿,堪称温声细语。
“姑娘或许是觉得我们是为了将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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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的,不是的,无论将军在不在,我们都会来送你的。”
“我们十个人还活着,是飞虎军最后的十个人,我们还在,飞虎军就还在。飞虎既在,是断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廷里那一群酒囊饭袋为了保命求和送一个女人出去的。这不对,不该是这样。”
“不管和亲的是谁,只要我们这群人还活着,这支军队还活着,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苏姑娘你是救了我们许多次的人,我们知道,抚恤的银子压根就不可能有那么多,也不可能发那么多年,是姑娘你自己贴钱养活了我们的老小,还经常给我们找药材的肥差,我们都记得的。”
“士为知己者死。苏姑娘,我们这些人,是为你而来的。”
“你不会死,也不需要嫁过去。等到了北漠王庭,我们会去刺杀北漠狼王,至少杀掉他们几员大将,你跑了便是,混乱中无人会注意。”
“他们折损大将,没了向朝廷发难的底气,你不会有后患之忧。”
苏茵看着面前这一张张脸,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他们也是有家人有牵挂的,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只以为他们是来送嫁的亲人,却不知他们是打算做自己的死士。
她向来是个情感淡薄又过于理性的人,清楚地知道世间爱恨皆有理由和代价,没有什么是完美无缺。
因此她从没有真正多投入,多信任,也从不觉得这世上有多深刻的羁绊。
所以她才能坦然接受燕游变了心,接受父母对她的爱中那一点不完美,接受父母最后还是离开她远去江陵。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洞穿人性的凉薄和多变,却没想到会有人为她赴汤蹈火舍命相陪。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厉害的事情,只是做了一些对得起良心的事情,看不惯朝廷的昏庸贪。腐,从自己的水粉钱里抠出了一些,拿出燕游赠她的金银还到他的这群手足兄弟身上。
年节的问候,寻常的碎银,就这么换来了眼前这一些人的性命相交。
这分量太过厚重x,她一时经不起,也完全应不得。
“不必的。”苏茵眨了眨眼,憋回眼泪,“我未必会死,此事未必没有转机,你们,也有家中亲人等着。”
她的声音变得哽咽,面前的这些老军士却笑了起来。
“没有这样的道理,我们活着,便没法眼瞧着你受胡人半点的羞辱,我们是军士,是飞虎军的军士,胡人只能从我们尸骨上踏过去。无论是姑娘,还是任何一个大盛的子民,我们理所应当站在你们面前。”
“姑娘,你会照顾好我家中幼子的吗?他五岁,叫虎头。”一个人冷不丁看着苏茵,说起家人。
其他人沉默片刻,也打开了话匣子。
“我娶了隔壁的王寡妇,我说过以后不会让她再遭欺负了,以后就拜托姑娘了。不过,她要是想另嫁,就让她嫁了吧,记得让她找个长寿点的。”
他们齐齐望着苏茵,看着苏茵笑,“姑娘,拜托了,烦劳你回去了,帮我们多照看些。”
苏茵听懂了他们藏着的话。
拜托你,一定要活着回去。
她含着泪,不想点头,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打消原本的计划,放弃为她而死。
但去往北漠王庭的马车一刻不停的前行着,日夜不息,本来十日的行程,由胡人统领带着,走了一条密道,三日便到了。
胡人统领总是不间断地找麻烦,一时说苏茵总是在马车里不知道鼓捣什么,一时又说她探头是不是想窥伺密道传回大盛。
他喋喋不休地吵着,拍着马车,叫着,试图挑起苏茵的怒火,挑衅不成,又去挑衅苏茵的那些护卫。
不管他怎么放肆,苏茵和那些兵士总是冷静而寂静,仿佛一潭死水一座冰山,不屑于回应他这个蝼蚁的呼唤。
他气急败坏,不断叫嚷着,骂骂咧咧,在抵达北漠王庭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冲向了王账,掀开了门帘,跪在地上,开始一一罗列苏茵的罪名。
“那大盛的女子实在过分,花枝招展水性杨花,不仅一路拈花惹草,还带了数十个侍卫日夜相随,实在秽乱不堪!还与那神威将军攀扯不清,藕断丝连。这种女子,怎么配做昆勒的妃子!图鲁!你是何居心!要了这么一个女人来羞辱昆勒!”
坐在角落的图鲁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瞧见高座之上的大王面色一沉,昆勒和一众臣子也朝他看来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从长安回来之后,他被揭穿了白狼重生的谎言,彻底失去了白狼的庇佑,从左狼王变成一个小统领都可以随便攀咬的下臣。
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打翻了酒杯,清楚地看见昆勒眉头一皱。
图鲁知道,昆勒也是嫌他老了,不中用了,觉得他已经失去了价值。
他苦笑一声,蹒跚着走上前去,跪在地上,漠然开口,“那就请大王杀了她,祭我北漠狼旗。”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胡人统领下意识以为图鲁在为苏茵说话,正要驳斥,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图鲁。
王账里鸦雀无声,图鲁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王,请杀了她,为我祭旗,我愿出征,踏破大盛山河,不胜不归。”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谈,所有的和颜悦色也不过是为了骗她。
他看见白狼的狼牙的那一刻,他心碎欲死,只有一个想法,他一定要杀了苏茵。
他不管什么新欢旧爱,他只知道他的白狼被杀的那一刻,那少年将军笑道:“这白狼倒是稀奇,我要把它剥皮拆骨,带回去给苏茵看。”
林间猎场昏过去的那一刻,他拼着为白狼报仇的想法,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捉到了林间那一抹女子的身影。
他听不见燕游喊她什么,但他知道,那就是苏茵。
那位杀神的心上人,将白狼的尸体重新丢出来利用,让白狼死也不得安宁的人。
从来没有什么婚礼,图鲁只是为了杀苏茵。
王帐里的人久久没有回答,似乎还在权衡如今的北漠是不是经得起一场战争。
图鲁把头重重一磕,在地上留下斑斑血迹。
“王,请把她交给我,让我剥皮拆骨,以报白狼之仇。”
王座之上的人久久没有言语,看着年迈的图鲁,叹息岁月沧桑的同时,也对昔日的猛将生出些许的怀疑。
他带着十二勇士去长安却被打得落花流水之时无人不知,现如今,所有人都开始质疑图鲁这位左狼王的能力,王上也逐渐消减了对他的信任。
太阳坠落到荒漠中,成了一轮血色的夕阳,仿佛是漂亮浑圆的鸡蛋打碎了,流出浑浊的红浆来,天地茫茫,黄沙漫天。
苏茵在马车中沉睡,闭着眼睛,面上泛着一种过于平静的安详。
守卫在马车附近的军士看着她,低声道了声“得罪”,抽了骏马一鞭子,让它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胡人护卫瞧见了,惊怒交加,正要质问,声音尚未发出,便捂着流血的喉咙倒在了地上,悄无声息,尸体尚未冷去,便被拖走了,只在黄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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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但风一吹,便了无踪迹。
在这一片无声的杀戮中,北漠王庭中间的营帐开始奏起歌乐,歌姬幽袅的声音飘荡在大漠的风沙里,地上开出朵朵的血花。
在王庭最外面的,一个灰色的营帐里,空气里浮着昏沉的酒气,兵士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一个人从中站了起来,摘去了头巾,长发披散下来,隐约遮住他的半张脸,唯有那一双眼睛深沉而又明亮,看着面前这一片大漠,抱着必死的决心迈开步伐,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第62章 燕归来
北漠军士的衣服,卷曲的假胡子,褐色的长统羊皮靴,散发着闷臭味道的羊皮袄,阿大把它们齐齐脱了,用火烧了,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连同这北漠王庭外围的几个营帐,全部陷落在这一场火中,冲天的火光和血色的夕阳融为一体,天地之间尽是一片艳红,像是鲜红的血液喷涌着,泼洒着,散发着一股腥热的气味。
偶有几个清醒的北漠士兵出现,想起来阻止这一场灾难的蔓延,一把长剑斩断了他们所有的言语,也斩断了他们传达信息的可能。
鲜红的血从阿大的剑尖落下,滴入黄沙里,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留下身后一片黄沙,遍地横尸。
倒在血泊中的胡人捂着喉咙,死不瞑目地看着他,如破旧风箱的喉咙里跌出,“燕游”,“怎么可能”这些模糊不清的突厥话。
阿大听见了这些零碎的字眼,也听懂了这些本该陌生的突厥语,但他并没有停留,也没有去细究,他走在滔天的大火和漫天的黄沙中,只觉得眼前尽是诡谲的红和迷蒙的黄,杂糅着,仿佛泼开的水墨,扭曲着,像是寺庙上的十八层地狱一般,无边无际,炽热灼人,无数不是杀机,身后眼前,尽是死亡。
现实和梦境的边界线几乎在火光和霞光中扭曲,逐渐看不分明。
一轮浅淡的月牙缓慢地升上天空,和尚未坠入地平线的夕阳一同在天空交汇,他的脑海中现实和梦境似乎也开始混淆,数不清的陌生碎片开始在滔天的火和漫天的黄沙中浮现,和凌冽的罡风一起直直击向他的面门。
身后的火焰开始弱了下去,折服于大漠的罡风,他的回忆里却开始烧起一片大火。
回忆中夜黑风冷,火炬如星,银白色的骏马踏过无边无际的黄沙,泛着冷光的长剑劈开寂静的黑夜,刺入北漠的王账,尖叫和鲜血一同飞溅,石塑的神明被斩首,将军的盔甲映着火光,白狼的尸首陈列于月光之下,成百上千的胡人溃散而逃,恐惧的眼眸中倒映出少年将军踏着火和月光的身影。
沙暴也未能阻拦他的进攻,在呼啸的狂风之下,在寂静的沙漠之中,神威将军的长剑指向天空,他的声音清亮,狂傲,不可一世。
“上天可以救尔等一次,救不了第二次。倘若尔等再敢犯我边境,吾重来之时,便是尔等覆灭之日。我燕游在此发誓,天,地,神佛,谁也无法阻拦我斩不臣之人,灭不轨之心。”
阿大听着这些话从幻像中的自己口中说出,看着脑中破碎的影像里自己一身银白盔甲,他的身体仿佛生出第二个灵魂,尖叫着,挣扎着,疯了一般想撕破他这副皮囊呼啸而出,x打碎他这副满是沉疴的肉。身牢笼。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压住翻涌的心绪,平复自己的心神,继续在北漠的荒漠中跋涉,朝着迷宫中心那座华丽的王账去,朝着苏茵去。
从他遇见苏茵的那一天起,从他开始对苏茵心动深陷无法自拔的时候开始,他就经常会做一些迷蒙的梦,梦见他拨开珠帘,拂开花柳,推开窗柩,走过漫长的回廊,去接近苏茵,去触碰苏茵,垂首低头,费尽心思讨她一笑,与她耳鬓厮磨。
他那时觉得自己是疯了,隔着世俗伦理,隔着道德和现实,他在觊觎一个只见了几面的陌生女子,不知身世不知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一眼,便落下了欲和念。
这些虚无的梦像是天上飘着的云,浮在他的脑中,一开始若隐若现,后来因为他的压抑和否认而变成尖锐的刀刃,深深地捅进他薄弱的理智中,粉碎掉他自以为坚固的克制自控。
他越是逃避,梦中的自己越是对苏茵渴求不已。
清醒的白日,他厌恶自己成为一个死去之人的替身,混沌的夜晚,他又在梦里披着神威将军的衣服,扮成他的模样,去找与神威将军相爱的苏茵,在花园的秋千,在红罗帐里,抱着她,吻着她,注视她满是温柔和爱意的眼眸。
他的逃避和否认并没有作用,反而打破了梦和现实的壁障,让这些飘摇的欲念,荒谬的妄想一点点坠入他现实的理智中去,在他的脑海和骨血中生根发芽,成了喂饱他脑中那些噬虫的养料,让那些奔涌的骨血和撕裂的神经愈发地兴奋,几乎要把他撕裂了,吞噬了,充作这份欲念的养料。
他那时几乎就预料到,当他向苏茵臣服的那一日,就是身体里咆哮的野兽彻底撕裂他的皮囊,吞食他的鲜血和骨肉的那一天,是他生命的终点。
这份爱是以烧毁他的人生,燃烧他的性命为代价的。
在他的躲避否认之后,他身体里豢养的野兽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一点留给他的喘息也没有,在他臣服于苏茵的那一天,在他承认爱与欲的那一刻,在他的脑海和骨血里横冲乱撞,奔流汹涌,仿佛破碎的冰河彻底化为奔流的江流,冲击着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脉。
他只能摁着自己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徒劳地挣扎着,掩耳盗铃一般去忽略周身激速奔流的血和不断被撕扯着的,几乎成破网一般的理智和心念。
神威将军的传说还在他的脑海里奔腾着,似乎在叫嚣着,告诉他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苏茵的爱与喜欢,明晃晃地把他如今恨自己不是神威将军的可笑摆在明面上,嘲讽他的自不量力。
阿大一步一个脚印地在沙漠里跋涉,没有幻想中的骏马,没有盔甲,没有宝剑,也没有神威将军的那份盖世威名和雄浑底气。
他只是穿了一身灰色的紧身衣裳,抱着一把剑鞘破碎的普通长剑,顶着风沙,凭着本能摸索前行,想着的,是去阻止胡人强娶了他喜欢的姑娘这门不该发生的亲事。
他在心中念着苏茵的名字,像是虔诚的信徒跪在蒲团上默念神佛的名字以求得保佑。
每念一声苏茵,几乎将他撕裂的疼痛就汹涌一分,几乎将他焚烧的滚烫血液就越发地兴奋。
他因为这个名字愈发痛苦,又靠着它汲取向前行进的力量和螳臂当车的勇气。
在月亮升到半空的时候,他终于抵达了乱石迷宫中间的王庭。
与他所想的不同,王庭里没有红绸没有宴席,也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月光之下一片狼藉,猩红色的血和灰黑色的烟混在一起,胡夷的一众护卫举着火把,层层围着一群穿着黑衣的人。
他们已然力竭,但始终不肯跪下,手中的刀剑卷了刃,插在地面上支撑着身体。
图鲁站在他们面前,背对着阿大,灰白色的头发散乱着,身影壮硕如熊,声音浑厚而兴奋。
“哈,你们几个,不过是几个伙夫,车夫,居然也能自称飞虎军了吗?也是,飞虎军死绝了,自然是什么人都可以自称了。”
“不过**,你不是当过逃兵吗?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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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游打了五十军棍,永世不得再度参军,也不许拜官,何必来送死。”
被他点了名的**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子,“爷爷的事情,孙子你何必过问。我是大盛的人,你犯大盛国土,自然人人得以诛之。”
阿大听着,心中涌上几分惊诧,情不自禁多看了他们几眼,带上几分敬佩。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们就对自己十分恶劣,口口声声骂他负心汉,他只当他们认错了人,又是那位神威将军数不清的旧友和追随者的其中之一,强烈地把主观施加在他的头上。
他想过这些人是不是神威将军昔日的手足,敬重的好友,受了他的恩情照顾,得了他的提携。
却没想到,他们和神威将军之间,却是如此的浅淡,甚至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们只是为了心中的那份恩义,仅此而已,没有想过回去,没有想过名利,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做他们觉得该做的事情,哪怕杯水车薪,飞蛾扑火。
阿大看着他们,放轻了脚步,在所有人注视他们那十个败将的时候,走向了北漠的王所在的高台。
浅淡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段细长的影子,落在胡夷近卫的脚旁,那护卫正要垂眸,在围困中的**猛地大喝一声,暴起发难,举起断**向图鲁。
顿时,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披甲的士兵齐齐向他刺出长刀。
就在那些刀尖即将刺穿**身体的那一刻,阿大翻身跳上高台,把刀横在了北漠大王的脖子上,出声道:“住手,否则,你们的王和他一起死。”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也没有什么起伏,平静而冷淡,清醒地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北漠所有人都陷入片刻的怔愣,缓慢地转头,看见高台上那道身影和他手中的长剑,顿时打了个冷颤。
唯独那十个跪在地上的人笑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笑着,不顾伤口的疼痛和撕裂,看着站在高台上的阿大,仿佛信徒瞧见了神迹一般,那其中的炽热和虔诚几乎刺伤了阿大。
他正要让胡夷放他们走,图鲁转过身来,定定看着高台上的阿大,“不,你不是燕游。”
“燕游已死!他是假的!”图鲁大喊出声,挥了挥手,“给我杀了他们,杀了这个冒牌货!他是一个骗子!”
北漠的近卫举着刀顾忌着大王还在阿大手里,不敢上前,那些妃妾王子也拼了命朝图鲁使眼色,觉得他简直疯了。
图鲁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也无视了王子们的警告,夺过一把刀,直直朝那只剩一口气的十个人走去,满心只有一个念头:白狼死了,其他狼都是冒牌货,是个废物。燕游死了三年出现,回来的自然也该是个冒牌货,他早该看清楚的,偏偏一时迷了眼,丢了北漠珍惜的谈判机会,还被这个冒牌货糊弄了过去。
他分明早该看清楚,然后无所顾忌地杀了这个冒牌货,赢得谈判,风风光光地回到北漠。
这才是他本来的轨迹,而不是被障眼法糊弄过去,成了王嫌弃的老臣,成了一个侧妃都能侮辱的下臣。
他只想复仇,找回面子。对高台上的冒牌货满是不屑和嗤之以鼻。
他回想了打斗不知多少次,每次回味都会后悔一分,对自己的恨,对对手的轻视和弱化,就会多一分。
到了今日,他对于这个用骗术赢过自己的人,心中只剩下了轻视,需要一个女人去帮助的赝品,只会偷偷摸摸上高台威胁人的软蛋,压根不敢下手的。
那日有苏茵相助,他都不敢杀一个人,今日千军万马,他决然不敢公然杀王。
图鲁举起刀,朝**落下。
**含着血,放声大笑,在这笑声里,图鲁听见周围人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以及一道平静的宣告。
“北漠王已死,尔等要么降,要么随你们的王一起死。”
图鲁身形一震,缓慢回头,看见阿大站在冷月之下,将长剑从王上的胸膛里抽出,脸上斑斑血迹,眼里一片漠然与杀意,与他记忆中那不愿提起的一天中的人影重x合。
底下的人慌忙要往高台上去,满身伤痕的九个人站起来,举起了卷刃的刀尖,“我等尚在!尔等休得放肆!”
“放箭!”图鲁在骚动中大喊,“放箭!杀了他!杀了他!”
阿大头也没回,看着高台之下几乎一模一样的十个营帐,把选择交给了自己身体里冲撞的第二灵魂,跳入了左边第三顶灰色的营帐。
他听见人群尖叫:“昆勒!王后!”
长剑破开灰布,阿大见到衣着华丽的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他骤然想起外。围军士们喝酒时说起的一句话,“大盛来的那个女人,是要嫁给昆勒做十七侧妃的,不知她能活过几日,王后最喜欢给昆勒的侧妃立规矩了,明明那样年轻,却像是亲生母亲一样操心昆勒的事。”
阿大抓起面前的男女,不管他们的求饶示好,把他们推在自己的面前,让他们衣衫不整的样子公之于众,让漫天的箭羽刺中了他们的身体,转身用剑挑起炬火,向着相连的营帐抛去。
尖叫声此起彼伏,火光压过了月色,他快速地越过人群,想要靠近那九个人,问苏茵在哪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着,要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和生机焚为灰烬。
他再也没有挣扎,把自己的身躯完全地交给了那个幻想成为神威将军的第二个灵魂,那个能听懂突厥语,知道各地风土人情,能穿过北漠迷宫的自己,将那份要撕裂他的汹涌狂热释放了出来,任由它们吞噬了自己。
剑光如雪,地上血流成河。
神明的石像再一次轰然落地。
阿大含着喉间的血,把它吞了下去,顾不上自己的伤口,不去听身边的威胁和求饶,像是一把剑,直直劈入满是漠北贵族的人群里,剑光起落之间,桐油如雨落下,俄而一点火星落下,人群间顷刻起了一场大火,哭叫声此起彼伏,列队的士兵顿时散了去,自顾不暇乱成一团。
图鲁几次冲上去与他交手,几乎都以惨败而告终。
他似乎什么也顾不上了,哀求,说请,谈判,什么都无法阻止他的长剑落下,无所顾忌,所向披靡。
图鲁回身去抓那活着的九个人,试图就此让面前杀疯了一般的人就此停下。
“燕游!住手!难道你想看着你的部下死吗!”
图鲁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九个人奋力撞开了抓着他们的兵士,在兵士的刀刺进他们身体的一刻,也把手中的断剑残刀硬生生捅。进了对方的身体。
“我等,宁死不降!”
一道剑光划过,北漠王庭最后的几位长老倒在地上,露出他们身后满身鲜血的人,他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纹路,满是艳红的血迹,那一双眼睛里森冷而寂静,看着图鲁,像是看着一件死物。
“长安那日,我不是杀不了你,只是苏茵说你不能死在长安。”
“但这里不是长安,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第63章 相决绝
苏茵这两个字像是一滴冷雨落下来,砸在图鲁的面门,他隐约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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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劫难的源头,却不敢置信。
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一段早已过去的情爱。
即使他知道燕游差点要娶苏茵过门,知道他们曾经是大盛人人称道的神仙眷侣,曾经在恩断义绝的表象之下窥到一星半点的纠缠,但他从未放在心上,对于女人,对于情爱,他总是心存贬低和鄙夷的,就像这世上千千万的男人一样,理所当然地觉得舍弃妻妾,抛弃情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是纲常是天理,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家国,功名,宗族,理想,这些都可以成为一个男人作战的理由,但唯独不该是情爱,软绵绵的情爱仿佛是一根绣花针,一条兔子的尾巴,不值得提起,不值得上心,说起来是让他们蒙羞之物。
直到被杀死的那一刻,图鲁还直挺挺地睁着眼睛,看着被火烧得透亮的天空,似乎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过是想折辱一个小官的女儿,却让整个漠北王庭倾覆。
伴随着图鲁的死去,漠北的大将全数覆灭,可笑的是,只有一半是死在燕游的剑下,另外一半死在慌乱的踩踏中,死在惊恐奔逃的马匹蹄下,死在他们平时欺辱的士兵手下,死在抢劫金银的自己人手上。
他们崇尚野性和力量,于是当灾难来临,他们自己便死于野蛮。
燕游提着滴血的剑,头发半披散着,细长的影子落在神明的断首旁边,那些奴仆和兵士如鸟兽般散去。
他并没有去追,走到了王庭的中央,那几个飞虎军的兵士面前。
他们身中数刀,缺胳膊少腿的,有几个肚子破了洞,躺在地上,将身下的黄沙都染红了。
他原本以为他们已经死去多时,原打算是为他们收敛尸骨,靠近的时候却发现其中三个人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浑浊的眼睛缓慢地转向他,满是血污的脸挤出一个笑来,嘴唇动了动,发出模糊的音节。
呼啸的狂风和燃烧的火焰盖住了他们的声音,他却听到了他们的话。
你来了。
半是感慨半是叹息,仿佛他们相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他,却马上又要天人永隔。
这感伤里又带着些许的坚定,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如他们一样,为了一个和亲的姑娘,奔赴北漠,砸掉这糟蹋人的和亲婚事。
他并没有完全想起这几个人是谁,但眼中流出泪来,他把剑收了起来,上前回答了一声,“是,我回来了。”
那几张满是血污的脸睁大了眼睛,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憋着的那一口气顺畅了,便撒手人寰。
燕游拿着剑,站在凉薄的月色下,站在大漠的寒风中,周边的火焰逐渐地弱了下去,他蹲下来,合上了他们的眼睛,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似乎也从自己满是疮痍的胸腔里流失了。
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问,许多话没有说,但在死亡面前,他只得沉默,替他们整理了遗容,收敛了他们身上的一些物件,放了一把火。
他是记得的,战士该死于沙场。
于是他把北漠王庭和这十个人一起烧在这场火里,看着他们一同化为灰烬,消失在凄然的月色之下。
他方才看得清楚,苏茵并不在北漠王庭的任何一个营帐之内,北漠不比中原,遍地流沙,也没有暗道密室之说。
或许她从未抵达北漠王庭
他所知道的苏茵是绝不会逃避责任的,更不可能自己独活让护卫送死。
唯一的可能便是那十人自作主张,趁苏茵不注意将她打晕了,将她送出了北漠王庭。
想到这个可能性,燕游加快了脚步,搜罗了一圈,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发现了马车的痕迹,车痕极深,显然载了人,无论是马蹄的印记还是车轴的宽度和花纹,显然都是大盛的制样。
他一路寻过去,在鬼哭林的那一堆乱石里发现了离开车架的马和散乱的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