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融烟(1 / 2)
《死对头沦为笼中雀后》 17、融烟(第1/2页)
夜深,露重。
摄政王府内一派肃杀。
顾泯在主殿睡下,顾玄凛调来的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兵戈猎猎。
尹长戚像一只待宰的猪狗,被扔到了顾玄凛面前。
他双手被绞,撞到地上,细嫩的皮肉就见了血。
那张讨喜的脸煞白,跪在冰冷的石阶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玄凛坐在廊下,靠着太师椅,手里端着刚呈上的茶水,眉眼掠低,像看一条牲畜。
他不叫起,也没有新的指示,尹长戚在雪地里苦苦支撑,很快就冻得皮肉青紫。
直到尹长戚晕过去一次,被人用冰水浇醒后,顾玄凛才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开了口。
“本王已经很久没见过嘴这么巧的人了。”
“短短几日,就能哄得皇上为你求情,甚至因你几句臆测之言,深夜离宫,强闯王府。”
尹长戚浑身抖如筛糠,拼命磕头,“王爷饶命!奴才、奴才只是如实向皇上描述所见,绝无挑拨之意!奴才不敢!求王爷明鉴!”
“如实?”
顾玄凛手腕发力,将一整碗茶泼在了他的脸上。
尹长戚被泼的一个激灵,满头满脸的茶叶,哭得凄惨。
“你看见本王带了何人?去了何处?”
尹长戚心底发凉。
其实他看到了,看到了被顾玄凛带上马的人,就是萧澜。
可在宫中多次死里逃生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说了出来,今晚必死无疑。
还不如咬死了不说,赌上一把。
尹长戚呜咽,“奴才矮小,在队伍最后面,什么也没看见!求王爷开恩!奴才…奴才只是见皇上一直闷闷不乐,想哄皇上开心,实在没有别的心思啊,王爷!”
顾玄凛靠坐椅背,宽厚肩膀挡住廊下悬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只掌握生杀的手,慢条斯理地,转着扳指。
尹长戚哭得直抖,形容狼狈。
主殿传来一阵骚动。
金吾卫统领单膝跪地,“王爷,皇上心悸,已派人去请了太医。”
顾玄凛微微颔首。
他看向尹长戚,眉眼不耐。
今晚顾泯的情绪不对,若是现在把尹长戚杀了,恐顾泯的情绪再次失控。
不死也有好处。
可以活着受尽苦楚。
顾玄凛开口,声音和着漫天风雪,一起灌进尹长戚的耳朵,“你这条命,本王今日不取。”
“但,你蛊惑君主,唆使皇上出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顾玄凛一字一句。
“尹侍读既然不会讲正确的话,那这舌头,也没必要留着了。”
尹长戚连连磕头,嘶声求饶,“王爷,您饶了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王爷!求您……”
灭顶的恐惧中,尹长戚只看到一双黑得无底的眼睛。
侍立的府兵上前,将尹长戚拖下。
顾玄凛起身,大氅划过满地夜色,“把他的嘴堵起来,别惊扰皇上。”
凄厉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有序离开,只剩下顾玄凛一人,仍于夜色和风雪中独坐。
不多时,夜行单膝跪地,“王爷,萧大人回了北街的住所,是否派人去请?”
顾玄凛顿了片刻。
“罢了,让他歇着吧,派人守着,有任何情况及时禀报。”
夜行利落应下,“是。”
此时的北街,何奚放下包袱,连忙搀扶着萧澜进屋。
“公子,快进屋,您衣服都湿了。”
萧澜摇头示意没事,“门都落锁了吗?”
“是,公子放心,门前的雪我也扫过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做得好。”
何奚给萧澜倒了点水,声音还有点喘,“公子,您真厉害,您怎么知道皇帝会亲自到访王府的?”
水是冷的,一口下去,呼吸都止了一瞬。
萧澜放下杯子,叹了声。
“皇上对王爷一直都是尊敬有加,就是在初登帝位朝局不稳的时候,都没有半夜传召的例子,想来这次皇上气得不轻。”
何奚不明白,“那王爷不是已经去了宫里了吗?”
萧澜揉了揉他的脑袋,“但是,人被怒火冲昏脑袋的时候,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就算是皇上也一样。”
“这几日西渠闹得再凶,皇上都没有深夜召王爷进宫,怎么就是今日呢?”
何奚脑袋转得快,“……难道是猎场的事情?”
这几天他们哪里都没去过,就下午出去一趟,晚上就出了这种事。
萧澜内心责怪自己行事不够谨慎,揉了揉眉心。
“皇上年幼,最信任的就是王爷,今夜皇上不顾情分,下令召见,肯定是有人进了谗言让君心动摇。若此时,皇上知道王爷是因为我,才匆匆离开猎场,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何奚跳起来,连忙拍着胸口。
“那公子岂不是就成了皇上的出气筒啦!”
萧澜无奈地笑了笑。
小孩子的话虽然直白,但非常在理。
何奚扒着门缝,鬼鬼祟祟地往外看,“公子,还好我们跑得快,不然现在我们就被捉住了。”
萧澜却叹了口气。
“我们打理的时间有限,只希望没给王爷添什么麻烦才好。”
尽管他知道顾玄凛会把事情都解决好。
可他不想连累一个会在自己生病时给自己送甜汤,把自己从萧家牢笼里带出来,又带着自己去看小狼的人。
知道他不惧风雪,但也想为他抵御些许。
何奚见萧澜又恢复以往那种淡漠疏离的样子,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
还是摄政王府好一些,公子至少会有生气一点。
何奚打来热水,拧了热毛巾给他,“很晚了,公子,您早些歇息吧。”
萧澜擦过脸,换上干净的中衣,缩进床褥中。
尽管这被褥是自己一手采买,很是厚实,可萧澜却怎么都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