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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他也不会和宁誉承做交易,自己也不会被迫嫁给他。
甚或现在,都不会有那么多人牺牲。
沈先生,也不会受伤。
明明对他来说,只是需要驾驶屠夫号、动动手指的小事。
为什么他不去做?为什么还这么冠冕堂皇,把大家的性命看得那么无关紧要?
“皎皎。”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皎才听到晏闻捷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你究竟是在意那些受伤的士兵,还是,在意那个被困在地下城的沈诫文?”
心底那块偷偷摸摸的、羞于示人的自私之地,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人残忍剖开。
宁皎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只能猝然抬头。
晏闻捷把他那点仓皇和心虚尽收眼底。
“如果你更想关心他,可以直接同我说,不必这样弯弯绕绕。”
宁皎是有一点私心,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他、他确实骄傲别扭又爱口是心非,但这一次,沈诫文真的只是一个很微小的私心……为什么晏闻捷却偏偏对这一点点私心有这么大反应?
晏闻捷目光垂落,男孩声音发抖,漂亮的眉眼之中是藏都藏不住的恐慌和心虚。
被说中的另有其人。
可作为看穿一切的人,晏闻捷却没有任何快意可言。
他只觉得自己很可悲。
即便宁皎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不在乎他的生死,甚至根本不知道,如果驾驶屠夫号这艘巨物进入灰烬星,会直接压迫他的精神直至发疯——
即便宁皎想了那么多人,却独独没有为他考虑过半分。
胸口一阵阵的钝痛传来,远处冰封的海岬上,突然拉响了警报。
一时间,象征危险的红光猛然冲向天际,满地积雪都被映红。
《娇气作精omeg渴望被标记》 18、018(第2/2页)
晏闻捷的面孔也被这红色切割,他压低帽檐,在冰冷的倒计时播报声中,缓缓开口:“警报响了,我要走了。”
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很希望回到帝星,这次回程之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帝星办理离婚手续。”
宁皎如遭雷劈,一下子怔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
他又不是来听这种话的。
他是一直很想和晏闻捷离婚没错。
但当这个词真的摆在两人面前时,他又忽然发现,他还没做好准备。
而且,从来都只有他甩别人的份。
晏闻捷凭什么……有什么资格提出要和他离婚?
恐惧像潮水一样袭来。这才慌张地认识到,他真的有可能,会被面前这个男人抛弃。
宁皎死咬唇珠,饱满唇肉被咬得充血,屈辱和恐慌一同涌上,再抬起目光,好巧不巧,落在晏闻捷后颈狰狞丑陋的疤痕上。
情绪的浪潮瞬间拍了过来,一下子让宁皎脱口而出。
“离婚就离婚,喜欢我的人那么那么多,没有你,我一样能过得很好!但是你,你……你一个被剜去腺体的废物lph,除了我以外,你觉得还有谁稀罕多看你一眼!”
播报着倒计时的机械声音,好巧不巧在此刻戛然而止。
屠夫号的巨大轮廓在海岬外若隐若现,驾驶舱门缓缓拉开。
宁皎该走了,但他却一步也动不了。
他没控制住自己,提起了晏闻捷的旧伤。刚开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明明以前无论多么生气反感,也不会用这种语气挖苦晏闻捷的,他知道那有多痛。
当年才七八岁的小男孩,生生被剖去整块后颈骨肉。只是因为他是贱民而已。
……明明知道不应该。
为什么还是难以自控的,偏偏用这件事来嘲讽他?
淡淡的懊悔在心头泛开,宁皎的喉咙里像是塞了鱼梗,只能发出断续的闷声。
而自始至终,晏闻捷一言不发。
落在宁皎肩头的外衣掉在地上,他没有捡,只是一步步走向屠夫号。
大雪覆盖的荒原上,只剩下绵长而死寂的机械运作声。
宁皎站在原地,目睹战舰拖着暗红色的凄冷闪光,逐渐被眼前的风雪掩盖。身着军装的驻扎军士兵站在战舰两侧,进行启程前的最后检查。
有士兵看见了他,远远地朝他挥手:“小少爷!快回去吧!系外生物正在往焚化炉星进攻,元帅要去清缴了——”
宁皎一动没动,这时候才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他心中浮起最后的念头竟然是:放在往常,晏闻捷一定会来抱抱他的。
但现在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