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凄凄(2 / 2)
“世子,却扇礼至,请您赋却扇诗一首。”
话落,谢嘉川仍一言不发,坐在原位。喜娘无奈,又道:“世子,诗成扇开,才能得见佳人。”
谢嘉川冷冷扫了一眼喜娘,看得喜娘心间一颤,方才被踹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再多吉祥话她都说不出口。
“世子既然不擅作诗,那便罢了。”温玥主动将团扇放下,露出一张仙姿玉质的小脸,淡妆浓抹总相宜。今日盛装,让她原本清丽脱俗的容貌多了几分娇艳,比海棠花还要美上几分。
屋内一众人,纷纷看直了眼。
连原本对温玥万分嫌恶的谢嘉川,眸中也不免露出惊艳之色,好半晌都回不过神。
温玥对他们的目光视如无睹,将团扇放到女使捧着的托盘上,又拿起一旁的合卺酒,仰头一饮而尽。“礼已毕,诸位劳累一天,辛苦了。凡在婚房之人,皆可到我贴身女使澄心那里领一份赏钱,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这样一来,除去结发她不愿之外,今日的婚仪都已完成。温玥看得出来,谢嘉川针对喜娘,不过是因为对这婚事不满,对她不满,才将怒气撒到喜娘身上。
可本就是她与谢嘉川之间的事,何苦连累无辜的喜娘。
所以温玥也不去管谢嘉川,独自将所有该做的仪式做完,免得谢嘉川再为难旁人。
温玥从喜床
《君恩难授》 7、凄凄(第2/2页)
上起身,看了一不断道谢的众人,末了又补了一句,“阿媪今日从早到晚一路操劳,大婚诸事全靠着您操持,全赖您周全,可多领一份赏钱。”
闻言喜娘甚是惊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再次道谢:“谢娘子厚赏,娘子仁善必定福泽深厚,奴恭祝娘子美满顺遂、岁岁安然。”
外头盛传永阳侯世子才高八斗,芝兰玉树,如今看来都是谣传,这是可怜了温娘子如此好的人,要与谢世子这般阴晴不定之人共度一生。
喜娘心中替温玥惋惜,也不免有些怨陛下识人不清,乱点鸳鸯谱。陛下赐婚轻易不能和离,这怕是要毁了温娘子一生。
待众人都散去,一直不曾开口的谢嘉川冷冷一哼,原本他还在因温玥的美貌而失神,在听清温玥所言之后瞬间回神,眼中的惊艳也重新被厌恶替代。语气也更加恶劣,“温娘子真是好手段,刚嫁进侯府就开始收买人心。”
温玥扫了他一眼,不愿理会,自顾自地吩咐青黛将她头上的凤冠取下,一应钗环首饰都一一卸下。
谢嘉川刚想开口斥责温玥目中无人,他的贴身小厮便不顾礼法的冲进了婚房。
“世子,不好了!”逐光面色惨白,眼神时不时往温玥身上飘。
“谁给你的胆子,怎敢擅自闯入?”澄心一个健步来到温玥面前,将温玥遮挡的严严实实。
温玥已经取下首饰,丝绸一般的秀发披散在肩头,面上的妆容也卸了一半,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世子竟然纵容小厮闯入。
这侯府实在是目无礼法,一个小厮竟然敢在新婚夜擅闯世子婚房,澄心心中对侯府更加不满,世子不把娘子放在心上,就连一个小小的下人也如此胆大包天。
“慌慌张张的,发生何事了?”谢嘉川不理会澄心,反而走到逐光面前。
逐光小心地望温玥的方向看一眼,凑到谢嘉川耳边低声说道:“侯爷将林娘子给绑了。”
“什么!”
谢嘉川面色一变,满目担忧,也顾上其他,推开挡住路的女使小厮,疯了一般朝外跑去。
“世子,您要去哪?”青黛见状,赶紧开口阻拦,新婚夜就将她们娘子一个人晾在洞房,若是传出去,她们娘子该如何做人?
任凭青黛喊破了嗓子,可谢嘉川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青黛,不必管他,他不在这里咱们也更自在几分。”温玥一边说,一边起身让澄心为她更衣。
青黛又气又恼,却也拿谢嘉川无法,恼怒地跺了跺脚,才慢吞吞地走回来,与澄心一起服侍温玥更衣。
这繁琐的婚服穿了一日,实在是累得够呛。一换下来,温玥就觉得身轻如燕,沐浴时,还险些睡过去。
青黛一边替温玥擦拭着秀发,一边好奇地问道:“娘子,世子就这样走了,您难道不伤心吗?”
温玥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月色姣姣,清辉遍地。漫不经心地反问:“我为何要伤心?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1。”
对这桩婚事,她从一开始就不抱期待。
愿意嫁进来,一是不想抗旨连累无辜,二是因为可以摆脱阿娘的桎梏,不必事事都按照阿娘的心意。
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了。
“娘子,您怎么能让世子走了?”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突然在三人身后响起。
温玥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老妪。
“秦嬷嬷,你怎么在这里?”
“夫人交代奴婢留在侯府,照料娘子您的饮食起居。夫人交代过,就算是嫁了人,您也不能懈怠,每日还是如同未出阁时一般。”秦嬷嬷站在门口,一板一眼说道。
她的身影一半陷入黑暗,一半被房中燃烧着的龙凤火烛照得发红,跳动的烛火,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