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X(2 / 2)
二十二岁的雪来穿着斗篷,诧异地问,在他面前摆摆手,把走神的年轻前锋硬拉了回来。
夜风吹过,市场的万千灯火之中。
小魔女站在老板摊位前,帽檐上还缀着金灿灿的串珠,犹如流金落雨,雪来一手撩起宽大帽檐,笑得明明亮亮:
“穿成这样不好玩吗?”
周撼江:“……”
“——我刚刚挑了个项链。”雪来笑眯眯挑起点丝绒帽檐,乐滋滋地分享:
“结果戴项链上之后老板觉得我戴好看,又非要我试试这个女巫帽子。”
周撼江抬头看那摊子老板。
老板颧骨很高,一头嬉皮士风格的长发包着头巾,一身吉卜赛流浪气质,手持铃鼓,欣赏又玩味地瞅着女孩子。
他一直在毫不间断地打量雪来。
周撼江:“……”
“——给你看项链哦!”雪来笑眯眯分享。
说完又把斗篷挑开,向他展示自己颈间一串分量十足、色泽极美的太阳神赫利俄斯老铜颈链。
那项链罕见且夸张,她却偏偏会搭——老铜泛黄,绿松石尤其衬雪来,令那纤薄颈项白得近乎青涩。
小魔女笑眯眯仰头问:“怎么样?”
献宝来了。
年轻前锋垂下眼看她,眼里的光冰冷挑剔,无情道:
“幼稚死了。”
“……”
“…………”
“我原谅你,”小魔女轻飘飘开口,“从小眼光就跟坨狗屎一样。”
周撼江:“……”
雪来慢吞吞摘下魔女帽,恶毒道:“周撼江你这辈子就穿你那运动速干衣吧,看看以后谁救你就完了。”
周撼江说:“……”
雪来说完,把尖顶魔女帽仔细交还老板,笑着对人家说:“谢谢您!好漂亮的帽子。”
“——漂亮的是你。”吉卜赛男老板奉承,“被这般美人戴过是它的荣幸。”
雪来听了奉承,甜甜一笑,又脱了斗篷还回去。
她颈上仍戴着那古着项链,衬着青金绸裙,露出一截纤白细腻的腰背。
夜风吹过,她穿出一派漂亮而古老的异域风情。
周撼江又觉得好看,又觉得她可恶。
他打小讨厌雪来这破德行——三言两语就能跟人熟了,五语六行地又跟人亲热了,叽叽喳喳又闹又笑,没心肝没操守,可恶得像只四处迁徙,没个定性的候鸟。
他心里有股无名火,盯着雪来戴着的项链看——挺漂亮,又觉得她衣品好。
所以要给她买。
周撼江忍着那并不陌生的烦,不纯熟地摸出钱包,对那一直、持续不断地打量雪来的吉卜赛男摊主道:
“老板,那项链多少钱——”
不待老板回应。
“早买好了。”雪来奇怪地开口。
“……”
然后她又不理解地偏偏脑袋,问周撼江:“——我要你买吗?我用你花钱吗?肯定我自己买了呀?”
周撼江:“……”
“没品的家伙。”雪来生气地眯起杏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品味像你这么差的,我在你跟前放个断臂维纳斯你说场上除守门员外球员胳膊不能触球;我给你看西斯廷圣母你说耶稣越位,我给你看创世纪你说这动作手球直红——”
标王周撼江怒火直冲:“那动作不就是直红?!对我品味确实差——”
雪来根本不理会,气冲冲打断他:“你究竟懂不懂什么漂亮?!”
她是真恼了,转过头瞪周撼江,气得面颊泛红,眉眼明亮。
周撼江霎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雪来气呼呼地直视周撼江沉黑的双眼,咄咄逼人道:
“你根本不懂什么好看什么美。”
“……”
周撼江动了动唇。
雪
《花苞莓果》 11、Chpter X(第3/3页)
来懒得叼他,恶评:“蠢蛋,踢你那破球去吧,踢一辈子。”
-
……
“……就说了你句幼稚。”
年轻前锋在夜风中轻声说。
雪来不加思索怼他:“要你管。”
“……”
这家伙从来不怕给人任何脸色看。
从六岁认识这家伙至今,周撼江从没理解过她这可恶的生物——为什么对外人也能笑?你知道他们不会回应你么?为什么对人毫无防备?为什么对他们这样热情?
那不理解积年累月地无人打理,犹如野草蔓延天际,日迈月征,窗间过马,终于在青年人心中埋了团近乎永恒的暗火。
雪来并不气很久。她忽然想起什么,怒火自己蒸发了,又好奇地问:“下周你们是不是开始有热身友谊赛?”
“是。”周撼江应。
然后他抬起头,问雪来:“你要来看吗?”
雪来回头望他。
女孩面颊上粘了些许碎发,微微泛着灯火的红,眉眼明亮,望了他片刻,笑道:
“不啦。下周没时间啦。”
周撼江收回目光,‘哦’了声。
“要加油哦。”雪来说。
她说完,又笑眯眯地对他讲:
“虽然我知道我不说,你也会竭尽全力。”
周撼江冷冷淡淡点头。
要怎么开口?
——你想去哪玩,想买什么,又想吃什么?娇气鬼,惯坏的混蛋,碍人眼的东西,这辈子摊上你是我倒霉。训练结束之后我去开车接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很多邀约在肚子里化成烧滚的水。
“下周你很忙?”
周撼江冷冰冰地问。
碍人眼的东西对自己有多讨厌毫不自知。她想了想:“忙。按理说只有一天单休——取决于鹫老师,他如果完稿快的话,也许能休两天。”
周撼江略一顿,下一秒声音冷静得可怕:
“不去跟男人约会吧?”
他问这话时极其漠然,不肯流露半点妒忌,眉眼冒昧又斤斤计较地眯着,毫无立场,却半点不退让。
雪来绝对谈过——她一举一动都昭示着这点。周撼江连想都不用想,一个生得这么好看,又这样爱笑的混蛋,走到哪大家都疼她,不会有眼瞎的男人放她单身——
“不去!”雪来恼乎乎道。
她对周撼江竟敢这么想自己很生气,斥责他:“我才没那闲工夫!不要因为一见面就看到我跟人约会就以为我每周都跑出去见陌生男人!”
她瞪着周撼江,凶恶地强调:
“我才不会!!!”
年轻的前锋那一刹那耳根都在发红。
那你愿意和我出去吗?
他们小时候出去过很多次。唐安旭教练宠爱小独苗苗,也爱自己才华横溢的徒弟——这位性格快活跳脱的教练,倘若决定要带着小雪来去游乐园,那必定也会打包带着小撼江一起。
属于两个孩子的春秋游。夏天的游乐场。冬天的滑冰。
小雪来在太阳下抓紧小撼江的手,又亲亲热热,开心地凑过来抢他甜筒吃。
“……”
——怎么开这个口?
周撼江一看到雪来,就觉得不可理喻。
说多错多,这家伙古灵精怪,聪明,三言两语就能把对方想要什么摸得一清二楚,一摸清楚了就笑得眉目弯弯,像得逞的小鸟。
“你……”周撼江忍着躁意开口。
雪来一听他说话便抬眼,亮亮堂堂地瞅他。
眉眼明亮澄澈,漂亮得像盛夏的湖。
“……没什么。”周撼江冷冷打消了念头。
雪来是个混蛋。因为她不解地叽了声,扭过头,踏着月光,往米坦诺去。
周撼江则走在雪来身后,看她洁白挺直的背与盈盈一握的腰肢。
他看了半天,觉得也不太好看。
看久了就那样,至少肯定不如女明星。
“……”
还被唐教练起个谁叫都亲昵的名儿。
周撼江讨厌这种亲昵,不肯叫她名字,开口时冷淡又不耐:
“你。下周周末跟我出来吃……”
他话还没说完,雪来突然看见什么,震惊地倒抽一口冷气,发声:
“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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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撼江循着雪来的视线看去,看见傍晚与雪来交谈过的欧洲男人,竟等在米坦诺大门前。
那陌生的、黑发绿眸的罗马人一见雪来,立刻快步走上来,道:“小姐,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在这里碰碰运气。”
下一秒,罗马人直白地问:“周撼江是你的dte吗?”
雪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霎时耳根泛红,艰涩道:“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原来是一起长大的。”
“——我猜你俩也是朋友。”
那人放松地笑了起来。
“你这么漂亮,”他揶揄道,“如果这是约会对象的话,那你先前等男人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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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撼江那一霎那几乎血流逆涌。
以近乎杀气满溢的眼神,看向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