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2 / 2）

他深吸一口气，

拿起旁边特制的、需要极大臂力才能上紧弦的绞盘，

开始为木鸢腹部隐藏的强力弹簧和发条机构蓄力。

“咔嚓……咯啦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精铁摩擦声，绞盘被一圈圈拧紧，积蓄着庞大的势能。

周围工匠们的目光愈发好奇，

甚至带上一丝怀疑——

这木鸟看起来并无出奇，难道真能飞？

张栩不顾额角渗出的汗珠，

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绞盘，

直到机括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表示蓄力已达极致。

他猛地松开绞盘，迅速后撤一步。

只见那木鸢周身微微一颤，

内部传来一阵密集而轻快的“咔哒”声，

仿佛有什么精密至极的齿轮组开始高速运转。

下一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木鸢那双翼猛地自主展开，翼展竟达五尺有余，结构精巧非凡。

“嗡——”

一声轻微的振翅声响起，木鸢竟真的脱离地面，稳稳地升腾而起。

它并非直上直下，

而是在离地一人高的空中开始盘旋，

翅膀以一种复杂而高效的机械韵律上下扇动，发出持续而稳定的“嗡嗡”声，带起阵阵微风。

“飞……飞起来了！”

“真的不用人力？自己就能飞？”

“这…这怎么可能？！它靠什么飞这么久？”

工匠们瞬间哗然，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只木鸢在工坊有限的空间内灵巧地盘旋、转向，

甚至偶尔还能做出小幅度的攀升和俯冲，动作流畅得近乎活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机关术的认知！

公输班正在隔壁工坊查验一批新锻造的蒸汽管道，被这边的骚动惊动，快步走来。

刚一进门，

他的目光就被那只在空中持续盘旋、毫无力竭迹象的木鸢牢牢吸住。

这位毕生钻研机关术的大匠，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先是浮现极度的震惊，随即化为狂喜和痴迷。

“妙！妙啊！巧夺天工！巧夺天工！”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木鸢下方，

仰着头，

目光死死追随着木鸢的每一个动作，双手无意识地比划着，试图理解其飞行的奥秘。

“持续飞行……无需外力介入……这发力机构何等精妙！这传动效率何其惊人。是谁？！是谁发明此物的？！”

张栩从人群中走出，

对着公输班微微拱手，

脸色因持续消耗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恭敬道：“公输院正。”

“此物…此物是你所造？！”

公输班一把抓住张栩的手臂，激动地问道：“何以能持续飞行如此之久？其力源何在？核心机括为何？”

张栩简略解释道：“院正过誉。此鸢内置复合发条与扭力弹簧组，辅以精齿轮减速机构与偏心轮转换装置，可将蓄积之力缓慢、均匀释放，转化为翼翅扑动之力。关键在于力之传导效率与机体平衡，减少无用损耗，故能持久。”

他尽可能用此界工匠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但其中涉及的精密计算和能量转换理念，

依旧让公输班和周围的工匠感到深奥无比，却又震撼莫名。

“减少损耗……均匀释放……持续之力……”公输班喃喃自语。

猛地，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骤然扭头，目光穿过工坊的墙壁，直直望向“巨灵院”的方向！

那里，蒸汽机的低沉轰鸣正隐隐传来，如同大地的心跳。

“持续之力……巨灵！‘巨灵’提供的正是源源不绝之力！”

公输班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若将此飞鸢之力源，换作‘巨灵’之澎湃动力…不！不必替换！以‘巨灵’之力，驱动更大、更强之机关朱雀！载人载物，翱翔九天！日行千里，亦非难事！”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机关术与蒸汽动力的结合！

这将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

“快！快随我去见陛下！不！先禀告宁大人！张工师，你立下大功了！天大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