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2 / 2)
宁楚涵黑锦蟒袍加身,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凤目含煞。徐胜老将军甲胄未除,须发戟张,如猛虎踞案。宋达一身国公蟒袍,眼神锐利如鹰隼。
陆渊高踞御座,指间轻扣着一卷非金非玉的奇异书册。
“此乃朕新悟之无上战阵功法,《三分归元气》初卷。”陆渊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字字千钧,“风霜云三力合一,攻守兼备,引动天地之威。修习者,需体魄如龙,意志如铁,更需绝对忠诚,至死不渝!”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阶下三位股肱重臣,带着掌控一切生灵命运的漠然:
“此功法,唯我大玄朝廷之忠臣与死士可习!”
“着即:
一、遴选锦衣卫核心精锐、镇抚司百户以上者,及边军、禁卫军中功勋卓著之百战悍卒!根骨、心性、忠诚,缺一不可!
二、于皇城禁苑深处,设‘大玄武堂’!由师尊亲掌总纲,徐老将军、宋国公协同,严控传授!复印书籍一应记录,阅后即焚!
三、凡习此功者,需身家清白,世代可查!功法口诀、运劲关窍,胆敢外泄一字者——”陆渊的声音陡然拔高,森寒刺骨,“杀无赦!”
话音落,那卷承载着《三分归元气》初卷的书册,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缓缓飘落至宁楚涵面前。
宁楚涵双手捧过书册,指尖触及那温润中蕴藏狂暴力量的奇异材质,心神剧震。
身为武道宗师,她比旁人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那股统御风霜云、三元归一的霸道意志。
其威其势,绝不在圣门至高典籍《天魔秘》之下!
渊儿竟能悟出此等神功?
她压下翻腾的心绪,躬身领命,声音带着绝对的肃杀与冷酷:“臣领旨!必以圣门铁律为绳,以锦衣卫之血为鉴,确保此功片语不泄于外!凡习此功者,皆为陛下死士,大玄利刃!”
徐胜与宋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狂喜。
此等引动天地之威的战阵功法,若能装备于军中精锐……本就无敌的军队,所求将为零伤。
两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激荡殿宇:“臣等遵旨!定竭尽心血,为陛下练就一支无敌铁军,荡平寰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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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使团求觐
十日后,大玄京都,朱雀门外。
天光未透,铅云低压宫墙。空气凝滞如铁,唯有旌旗猎猎,撕扯着肃杀。
自宫门向外,数里御道两侧,玄甲禁卫森然矗立,如冰冷的钢铁丛林。
身披玄黑重甲,面覆狰狞狴犴兽首面甲,唯露一双双淬火寒铁般的眼眸。丈八长戈斜指苍穹,刃锋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幽冷死光。
“咚!咚!咚!”
铁靴踏击青石,整齐划一,闷雷滚动。每一步落下,大地微颤。
绝对的静默,绝对的肃杀。
这不是迎宾仪仗,是战争巨兽无声亮出的獠牙。
覆灭前朝的血骨,踏平南疆的烽烟,运河工地的号子与鞭痕,尽数熔铸成这钢铁洪流中令人窒息的威压。
御道尽头,三支风格迥异的使团,在这片玄甲丛林的“注视”下,如同误入巨兽巢穴的羊群,艰难挪动。
东夷使团,约五十人。为首者身形矮小精悍,面白无须,着深紫宽袍,绣繁复银浪旭日纹,低眉垂目,步履沉稳。他身后十二名身着素雅和服的扶桑少女,面容精致如人偶,眼神却有些空洞,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贡品”。其中一位倾国倾城的紫发少女双手恭敬捧一巨大紫檀木匣,匣盖紧闭。后方的随从们步履轻盈,但神情惊惶,玄甲禁卫的目光,令她们如被无形海兽触须缠缚,气息不畅。
西戎使团,不足三十人,剽悍逼人。为首巨汉身高九尺,虬髯戟张,眼如铜铃,粗露肌肉虬结、布满刀疤的胸膛,仅披镶金皮坎肩。腰间金刀随步伐铿锵作响。面对森然阵列,他非但不惧,铜铃眼中反燃烧着狂野战意与压抑的屈辱。他身后跟着一名戴面纱、身段婀娜、穿繁复金饰皮袍的挛鞮部公主,露出的额头光洁,一双琥珀色大眼盛满不安。最后面的随从魁梧如熊,呼吸粗重,手不时按向腰间弯刀,似躁动狼群。然每每昂首,长戈刃锋反射的寒光便如冰针,刺得他们瞳孔骤缩,筋肉紧绷。
北狄使团,约四十人。首领肩宽背厚,面庞如刀削斧劈,披雪白狼裘,头戴嵌巨大狼牙皮帽,眼神鹰隼般锐利,深藏草原的隐忍审慎。他双手捧着一个寒气四溢的玉匣,身后跟着十名身着狼皮、眉眼狐媚、不露一点缝隙的“雪肤”女奴,随着武士皮裘厚实。北狄首领目光扫过冰冷铁甲、如林长戈,掠过远处匍匐巨兽般的京都城墙,最终落在那条由钢铁与死亡铺就、通往皇城深处的御道上,浓眉紧锁——此路,比他预想的更为凶险。
三支使团,在这钢铁、肃杀与沉默构筑的“通途”中,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似踏在薄冰之上,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凝聚了覆灭前朝、功勋洗涤、南疆血火、运河血肉的恐怖威压。
东夷的隐忍,西戎的狂躁,北狄的凝重,在这绝对武力的森然展示前,皆显渺小脆弱。
……
紫宸殿,金銮宝座。
陆渊高踞其上,玄色帝袍十二章纹于烛火下流转沉凝暗金。冕旒玉珠轻晃,掩去眸底冰寒神光,只留下模糊而极具压迫的轮廓。
他并未着繁复朝服,仅一身玄色常服,玉带束腰,更显身姿挺拔。随意斜倚在宽大龙椅中,冕旒早已除去,墨发以玉簪松松绾住,几缕碎发垂落额角。一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落针可闻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那双深邃眼眸半阖着,仿佛在假寐,又似在审视着殿外无形的战场。
道心种魔和气运之鼎结合带来的恐怖感知,早已将朱雀门外三路使团那强自压抑的恐惧、惊惶、以及一丝丝不甘的野心,尽数捕捉,纤毫毕现地映射于心湖。
南疆的血,流得值。
这无声的震慑,比十万大军陈兵边境更为有效。
终于,沉重的殿门被无声推开。
内侍洪亮的唱名声穿透凝固的空气:
“宣——东夷扶桑国使臣,藤原次郎觐见!”
“宣——西戎金帐汗国使臣,阿史那·骨咄禄觐见!”
“宣——北狄狼庭王庭使臣,兀良合·巴特勒觐见!”
三道身影,在无数道冰冷目光的聚焦下,如同被押解的囚徒,躬身垂首,步伐僵硬地踏入这象征着大玄至高权柄的金銮殿。
三路使臣在鸿胪寺官员导引下,如受驱之羔羊,战战兢兢步入这大玄权柄核心。
东夷扶桑特使率先匍匐于地,将那巨大紫檀木匣高举过头顶,声音刻意颤抖谄媚:
“扶桑小国下臣藤原次郎,奉吾王之命,叩拜大玄天子陛下!陛下天威浩荡,涤荡南疆,宇内咸服!扶桑僻处东海,久慕天朝,今特献海疆万里堪舆图一副。详载东海列岛、暗礁海流、鱼获丰地。更有深海明珠十斛,珊瑚玉树百株。另献上自幼于深海神社豢养、精通采珠潜游之技的‘海女’十二名,皆姿容清丽,未经人事,身心纯净如初生之贝。伏乞陛下笑纳!扶桑愿永为天朝东海屏藩,岁岁朝贡,不敢有违!”
额头紧贴冰冷金砖,卑微至尘埃。
那海图,乃扶桑立国之本,此刻已成保命之符。
藤原话音未落,西戎金帐汗国特使已按捺不住,猛踏一步,靴砸金砖闷响。声若洪钟,粗豪中透着色厉内荏:
“大玄皇帝!金帐汗国特使阿史那·骨咄禄在此。大汗闻陛下武功赫赫,特遣本使献上汗国宝刀‘苍狼之吻’。”他高举金色盒子,“此乃天外陨铁所铸,饮血无算,吹毛断发。更有汗血天马百匹、西域火油十箱、和田美玉五车,已送边关。更有我金帐明珠、挛鞮部嫡公主阿史那·云娜随行。公主容颜绝丽,乃草原月神化身,自幼居于金帐深处,未染凡尘,愿奉于陛下,侍奉枕席。大汗有言:大玄是猛虎,金帐亦是雄鹰!愿与陛下划大漠而治,互通有无,永结兄弟之邦!”
铜铃眼死死盯向冕旒之后,胸膛剧烈起伏,似在为己壮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