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朋友(1 / 2)
《古龙世界里的第一深情》 第98章 朋友(第1/2页)
听到花满楼发问,方云华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筷。
他没有立即回答,目光先是充满审视地看向桌旁的其他七人。
这也让他觉得这七人的情况很是微妙。
若是站在原剧情线以陆小凤为主角的角度去看待,与...
“……沙曼、宫九、方玉飞,三个人。”玉罗刹语气平淡,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刮过青砖,“你刚才说‘某人有艳福’,我听岔了,以为是两人;可若真只两人,哪来的‘苦闷’?苦闷是三人共处一室,话不能说透,事不能做明,欲念压在喉头,比酒还烧。”
方云华怔住,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先前与明玉功交手时被余劲震开的。他没再追问,只是抬眼望向镇东方向,那里灯火稀疏,几扇窗后影影绰绰,映着晃动的人形,却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断了,仿佛整条街被抽走了呼吸。
玉罗刹却已转身,朝客栈方向缓步而行。靴底碾过冻土,发出细微脆响,像是踩碎了一层薄冰。
“你没问过花满楼,为何不插手?”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黑虎堂覆灭,镇东七户人家遭牵连,其中两家妇孺今晨被送至医馆,骨断三处,肺腑移位,却未死——这伤势不是剑气所留,是掌力震荡所致,且出手者刻意避开了要害,留了活口。”
方云华脚步一顿。
“花满楼能止血,能续筋,却未查那掌力来路。他知是谁干的,却未点破。”
“宫九。”方云华低声道。
“不。”玉罗刹摇头,“是沙曼。”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檐角悬垂的一串冰棱:“她借宫九之手杀人,却用方玉飞之名立威。黑虎堂主临死前吐出半句‘沙……’,被宫九一指封喉。可那一瞬,方玉飞正站在三丈外,袖口微扬,袖中暗藏的银针尚未收回——他想嫁祸给沙曼,却忘了沙曼根本不需要嫁祸。她杀人,本就不需理由。”
方云华喉结微动:“所以……沙曼故意让方玉飞看见她出手?”
“不。”玉罗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故意让方玉飞听见自己心跳。”
——那是在方玉飞踏入镇东巷口第三步时,沙曼以精神力为引,将自己心搏频率调至与方玉飞同频。刹那之间,方玉飞竟生出错觉:那胸腔里擂鼓般的声响,竟是他自己所发。他慌乱回头,却只见宫九立于枯槐之下,白衣胜雪,眸光如刃。而沙曼早已隐入墙影,连衣角也未曾惊起一缕风。
“精神力初阶应用,探听与同步。”玉罗刹道,“牢李归类为‘共感扰神术’,原意是用于战场混淆敌军将领判断。可沙曼用它来玩弄人心,倒也算物尽其用。”
方云华沉默良久,忽道:“你早知道?”
“我看见方玉飞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旧伤,是三年前练‘灵犀一指’时被剑气反噬所致。此伤遇寒则僵,而昨夜地冻三尺,他却始终五指舒展——说明他体内有股温热内力在持续流转,护住经脉。此等运功法门,全江湖唯《锁骨销魂天佛卷》第七重‘暖玉生烟’可解。”
他停步,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满楼教他的,对吧?”
方云华未答,只轻轻颔首。
玉罗刹便笑了:“所以你早该明白,花满楼放任此事,并非袖手旁观,而是默许沙曼成为一根悬在方玉飞头顶的剑——既不落下,也不收回。逼他日夜揣测:她何时动手?因何动手?又是否……早已看穿他所有算计?”
夜风骤起,卷起地上薄霜,如灰雾弥漫。
玉罗刹继续前行,声音融进风里:“方玉飞聪明,却太信‘可控’二字。他以为设局者必居高临下,殊不知真正的局,从来由被布局者亲手画圆。”
客栈门前两盏灯笼摇晃,光晕在青石阶上晃成两团模糊的暖黄。门内传来瓷器轻碰之声,还有女子低低的笑语——是宫九在倒酒。
玉罗刹推门而入。
厅内烛火通明。方玉飞独坐西首,面前酒盏已空三巡,手指正无意识摩挲杯沿一道细小缺口;宫九坐于东首,素手执壶,腕上银铃随动作轻响,一声,又一声,节奏精准得如同更漏;而沙曼坐在最暗的角落,背靠雕花屏风,黑发垂落肩头,手中一柄短剑横置膝上,剑鞘乌沉,不见丝毫反光。
三人之间,空着一张八仙桌的距离。
空气凝滞,似有无形丝线绷至极致。
玉罗刹径直走向方玉飞身侧,在他对面坐下。未落座,先伸手,自桌上果盘中拈起一枚干梅,放入口中。酸涩汁水在舌尖炸开,他眯了眯眼:“梅子太陈,甜味尽失,只剩一味苦底——方公子,你挑货的眼光,不如从前了。”
方玉飞指尖一顿,抬眸。烛光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两点将熄的星火:“玉前辈若嫌酸,不妨尝尝这坛梨花白。窖藏十年,入口绵柔,后劲却烈。”
“不必。”玉罗刹摆手,“我今日刚饮过真正的好酒。”
他目光缓缓扫过宫九,最后落在沙曼脸上:“沙姑娘的剑,比我想象中更快。黑虎堂主咽喉三寸处那道浅痕,不是剑锋所划,是剑气激荡时震裂皮下微络——此等控力,已近‘意到剑至’之境。若再修两年,怕是连西门吹雪的‘剑神’二字,都要分你半壁。”
沙曼终于抬眼。
她眸色极深,黑得不见底,却无一丝情绪波澜,仿佛玉罗刹夸赞的并非她,而是窗外一株枯树。
“前辈谬赞。”她声音清冷,如霜击玉,“剑快,是因为他们太慢。”
方玉飞嘴角一抽。
宫九却忽然笑出声,银铃叮当,竟真有几分天真烂漫:“沙姐姐这话,倒让我想起幼时养的那只雪貂。它扑兔子时从不叫唤,只等爪子扣进皮肉才松口——原来快,是因猎物已认命。”
玉罗刹点头:“所以方公子今夜不敢动筷,是怕筷子离手刹那,沙姑娘的剑会比筷尖更快抵住你咽喉?”
方玉飞喉结滚动,终是伸手,夹起一块酱牛肉送入口中。咀嚼缓慢,腮帮微动,额角却沁出细汗。
玉罗刹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宫九:“听说你曾立誓,凡杀你之人,你愿以身为酬?”
宫九笑意不减,指尖轻叩桌面:“前辈消息灵通。”
“那你可知,黑虎堂主死前最后一刻,看见的是谁的脸?”
宫九叩击的手指倏然停住。
玉罗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却让满厅皆闻:“是他自己。”
满堂寂然。
方玉飞筷子滑落,“当啷”一声砸在青砖上。
沙曼膝上短剑嗡鸣微颤,似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