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示伤(1 / 2)
立政殿内烛火煌煌,将司马照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铺到司马寰身前,将他整个人都笼了进去。
殿中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轻响,以及三人细微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多余声响。
崔娴的话,不无道理。
堵不如疏。
孩子大了,也该到了放手的时候了。
小鹰若是不自己振翅高飞,一味躲在老鹰羽翼之下,又怎么能见到广阔的蓝天?
但在放手之前,自己得让他亲眼看看战场艰险。
别人说的再多,也没有让他亲眼看见来的震撼大,来的效果好。
司马照深吸一口气,自座上起身,缓步走向跪在殿心的太子司马寰。
玄色龙袍曳地,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千钧重量,压得殿内气氛愈发凝滞。
司马照每走一步,九五之尊的威严便强上三分。
待行至司马寰身前,司马照抬手缓缓解下腰间玉带。
玉带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
跪在地上的司马寰脊背一僵,手指死死攥住衣角。
他自幼便知,父皇真正动怒时从不大声呵斥,唯有无言。
这般沉默的动作,往往是雷霆之怒的开端。
但司马寰没有丝毫躲闪,猛地直起上身。
脊背挺得笔直如出鞘利剑,下颌微扬。
少年储君的倔强与坚毅在眉眼间尽显,没有半分怯懦退缩。
「父皇尽管教训儿臣,鞭笞杖责,儿臣绝不躲闪,绝不喊疼!」司马寰嗓音清亮,坚定无比,「儿臣别无他求,只求父皇能够准许儿臣赴北平叛!」
「护我大魏河山!」
司马寰双目赤红,望着司马照的袍角。
北疆叛军已起,百姓流离失所。
身为储君,他怎能安居深宫,坐视家国受难?
他一定要去前线。
像自己的父皇当年一样,身先士卒。
此心天地可鉴,百死不悔。
司马照对自己儿子的话仿若未闻,眉眼淡漠,没有半分波澜。
抬手将那绣着五爪金龙丶象徵着天下九五之尊的玉带随手一甩。
龙袍玉带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弧线,落在金砖之上。
紧接着,司马照抬手褪去龙袍,玄色龙袍滑落随意堆叠在地。
殿中,司马照只着一身里衣。
朴素的里衣衬得司马照身形愈发清瘦。
但却丝毫无损那股俯瞰天下的帝王气场。
甚至多了几分褪去繁文缛节的沉肃。
崔娴见状心头猛地一紧,手指悄然攥紧了帕子。
她不懂陛下此举的深意,更猜不透他接下来的举动。
但她始终缄口不言。
于国,君君臣臣,陛下训导储君,是朝堂纲常,是军国大事,不是后宫妇人可以指手画脚,干涉半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