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归不归(一)(2 / 2)
白谛嘉微笑道:“嗯,我答应你。”
当白谛嘉和湘灵返回大千书院时,已是午后,那两位王姓学者已离开了。白谛嘉和湘灵来到书院内院,见王宾骆夫妇和湘山都在客厅里。
白谛嘉对王宾骆道:“恩师,实在抱歉,学生食言了。”
“谛嘉,我想,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王宾骆道。
“父亲,刚才谛嘉先生——”湘灵在一旁道。
“湘灵,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为父和谛嘉先生谈话,你不要插嘴!”王宾骆突然打断了湘灵的话。
湘灵深感莫名其妙!父亲平时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讲话的,父亲今天是怎么了?
“谛嘉,你回去休息吧。”王宾骆道。
白谛嘉告退。湘灵见白谛嘉离开,于是想跟他一起出去。
“湘灵,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王宾骆道。
湘灵只能望着白谛嘉独自走出客厅……
*
寒风料峭,白谛嘉独自在街上徘徊着。
白谛嘉天生是敏感的人,他的成长经历更使他养成了极度敏感的个性。刚才王宾骆在客厅叫住了湘灵,他就已意识到,王宾骆不愿让湘灵和自己在一起。一想到这里,他心中就堵得难受,莫名的忧愁挥之不去,于是他走上大街,想释怀一下浓郁的忧愁。
黄昏,早春二月的北风肆意地刮着。今年的早春比往年都要冷,往年二月春风似剪刀,裁出了大街两侧柳树的嫩叶。今年二月的北风依旧似剪刀,只不过这剪刀没裁出嫩绿的柳叶,而是狠狠地捅在白谛嘉的脸上和心上!
北风夹杂着沉沉的寒气,这寒气里有皇宫里的寒意!白谛嘉感到一阵久违了的凄冷!他依旧独自在街头徘徊着……
其实,金城的皇宫里有他的乡愁,那里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但是,为了不辜负母亲的期望,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他不能去探望被高墙琉璃瓦层层包裹起来的皇宫里的父亲。
他当然知道,其实父亲对他是疼爱的,如果没有身为太子的父亲几次明里暗里地保护母亲和自己,恐怕母亲和自己早已死过数回了。
七年了,自己已七年没见到父亲了,父亲,您还好吗?
他想起了同在一个城市却不能相见的父亲,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刚刚被王宾骆喝止的湘灵,忧伤情结在他心中蔓延……
他像个游魂,在寒风中转了几转,穿过几条街后,走在天街上。他向北遥望,远远望见直通天街的皇城正南门依旧一动不动地矗立在寒风里。
这皇城正南门看尽了人间多少聚散离合!七年前那个漫天红叶的重阳节,母亲和自己就是从这道门离开了皇城,离开了金城。如今自己一人回到了金城,而母亲已长眠在扬州曲江畔……
白谛嘉改名前叫嬴泓,是升宗皇帝的长孙,太子嬴颂的长子。白氏是嬴颂心爱的女人,嬴泓是嬴颂最疼爱的孩子。白氏和嬴泓离开皇宫的前三年,嬴颂曾多次派人到处寻找白氏母子,可一直杳无音信。
王书稳和王利伾都是太子侍读,深得嬴颂信任。王书稳和王利伾常私下里与嬴颂谈论朝政和民生疾苦。嬴颂特意让长子嬴泓拜他俩为师,他俩都认为将来继承嬴颂位的人非嬴泓莫属,因此两人对嬴泓格外重视。
今天上午和王宾骆一起走进大千书院讲堂的两人正是王书稳和王利伾,白谛嘉一眼就认出了他俩。白谛嘉怕他俩认出自己,他知道,一旦他俩认出自己,就会将此事告诉父亲,那么到时候自己极可能再次被卷入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中!他不希望手足相残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认同母亲的想法,退出权力斗争的旋涡!
白谛嘉知道,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嬴醇和嬴醇的妻子郭氏的势力以及当时的宦官集团势力有多大!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很可能会给湘灵甚至整个大千书院带来深重的灾难!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白谛嘉不能让王书稳和王利伾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