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理性之光 四（2 / 2）

「徐辰同学，」张文-忠-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你今天说的这番话，比我这个系主任，在开学典礼上讲一个小时，都有用！」

徐辰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

颁奖典礼的最后，田刚院士，被邀请上台，进行总结发言。

这位在国际数学界，都享有盛誉的泰斗，缓步走上台。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他那深邃的丶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朝气的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丶厚重而又温和的力量。

「今天的这场辩-论，很精彩。」

「我看到了，我们北大数院的年轻人，所拥有的，那种最宝贵的品质——独立的思想，和批判的精神。」

「反方的同学，你们表现得非常出色。」他的目光，落在了陆孟阳的身上，充满了肯定与赞许，「你们提出的问题，很现实，很尖锐，也很重要。你们让我们所有从事基础研究的人，都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反思——我们所做的工作，如何才能更好地，服务于这个国家，服务于这个时代。」

「你们的观点，没有错。一个只谈理想而罔顾现实的学者，是空想家。一个国家，如果只顾着仰望星空，而忘记了脚下的土地，那也是危险的。」

这番话，说得一碗水端平，让原本已经有些失落的反方队员们，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暖流。

「但是，」田刚院士的话锋，陡然一转，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那片更遥远的未来。

「我更想感谢的，是正方的同学。」

「他们今天，为我们所有人，重申了一个最古老，也最容易被遗忘的真理。」

「那就是——好奇心，是驱动人类文明进步的丶最原始，也最强大的动力。」

「我们为什麽要研究数学？不是因为它『有用』。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确实『没用』。」

「我们研究它，仅仅是因为，我们想知道。」

「我们想知道，素数是否真的像夜空中的星辰，看似毫无规律，却又遵循着某种神秘的法则。」

「我们想知道，我们所处的这个三维空间之外，是否还存在着更高维度的丶我们无法想像的奇妙世界。」

「我们想知道，宇宙的终极奥秘，是否真的可以被写在一张小小的纸上，用几个简洁而又优美的方程来描述。」

「正是这份纯粹的丶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想知道』，才最终，在不经意间，为我们带来了电灯，带来了飞机，带来了网际网路，带来了我们今天所享受的一切现代文明。」

「所以，」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徐辰的身上，充满了欣慰与期许。

「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同学，无论你们未来，是选择走上基础研究的道路，还是投身于应用领域。」

「都请不要忘记，你们最初，选择数学时，心中那份最纯粹的热爱与好奇。」

「因为，那，才是我们作为一名『数学人』，最宝贵的，也是永远不能丢失的——初心。」

「谢谢大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全场，再次，爆发出了一阵经久不息的丶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