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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彩旗学社,传道之殿(十三更求月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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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师兄————」

「若是这一次————我是说若是。」

「若是这前十的榜单上,依然没有你的名字。」

「你————还是决定不入二级院,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班的学子,也要回去復考吗?」

徐子训没有说话,手中的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良久,他微微頷首,动作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又重得像是一块铁。

「自然如此。」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激昂,却透著一股子固执。

古青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更低的嘆息。

「————何苦呢?」

这句问话,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种发自肺腑的不解与心疼。

「半年一届,寒来暑往。三次了,徐师兄。」

(10,0);

「一年半的光阴,对於修士而言,是何等宝贵?

那是足以拉开一个大境界的鸿沟啊。」

徐子训望向古青,面容依旧温润,眼神依旧清澈。

只是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愿被人触碰的疲惫。

「古兄。」

徐子训温声道:「你懂我的苦衷。」

古青眼眸复杂无比,望向徐子训。

看著这个曾经在外舍时,也曾如兄长般提点过自己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

古青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若是按照家里的安排,按照徐家为你铺好的那条路走————

此时此刻,你本该和王燁师兄一样,站在那云端之上,筹备著冲击三级院了。」

曾几何时,在那个破旧的一级院外舍,「胡字班双璧」是何等耀眼的存在?

甚至在很多教习和同窗眼中,徐子训的才情、底蕴、心性,还要隱隱压过那个整日里吊儿郎当的王燁一头。

可如今————物是人.。

「金教习————又来了。」

古青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但听到「金教习」三个字,徐子训那握著摺扇的手,终究是不可抑制地僵了一下。

古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他主修的那一脉,虽非十大主流,未曾开班授课。

但想入他座下做一记名弟子的————能从山脚排到山顶。」

「可他谁也不见,谁也不收。」

「你復考三次,他便在你试听课的角落里,等了你三届。」

古青抬起头,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却无比认真地看著徐子训:「他承诺————只要你肯点头,便直接是入室弟子。」

「这其中的分量,师兄比我更清楚。」

古青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劝说。

他只是將事实摆在了这里。

一条是铺满了鲜花与荣耀的金光大道,一位顶尖的大能虚位以待,苦苦守候。

一条是拥挤不堪、前途未下的独木桥。

该怎么选,他相信徐子训心中自有答案。

徐子训静静地听著。 (10,0);

他看著古青那双真诚的眼睛,看著那份发自肺腑的关切与不值。

良久。

徐子训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看透了风景后的从容与淡然。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古青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弟弟。

「古师弟。」

徐子训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股金石般的坚定:「金教习的厚爱,子训心知,亦感念。」

「但————」

他摇了摇头,目光穿过云雾,望向那遥远的、不知名的远方:「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徐子训收回目光,看著远处在那半山腰沉浮的云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金教习的青睞,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登天捷径。家中长辈更是寄予厚望,几番传书,恨不得代我应下这份天大的恩赐。在他们看来,那是真正的仙家气象,是足以让徐家更进一步的泼天富贵。」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笑意:「但我————就是不愿。」

「我要修的,是那种能在这厚重土地上扎根,能让万家生火、百谷丰登的道理。

是那下田入地、能救民於水火的农桑之事。」

徐子训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触碰那虚无縹緲的云气,眼神却无比清亮:「金教习所授,固然神妙莫测,但在我看来,那终究是艺」,是术」。

而我徐子训这一生要求得的————」

他並指点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是「道」。」

「若为了那条锦绣捷径便改换门庭、违背本心..

我这二十载读过的圣贤书,修的这口浩然气,岂不真成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至於王兄————」

徐子训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他有他的鯤鹏志,我有我的燕雀心。」

「他飞得快,那是他的本事。」

「我走得慢,但我每一步,都踩得实,都踩在我想走的路上。」

「这就够了。」

说完,徐子训不再解释,也不再停留。

他转过身,衣摆一撩,那白衣胜雪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迈入了传送阵那流转的光华之中。

光芒吞没了他。

就像是他这三年来,一次次义无反顾地投身於那场看似无望的考核中一样。 (10,0);

决绝,而孤独。

古青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伸手的姿势,久久未动。

山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打著旋儿落在他的脚边。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在这空旷的山道前回荡。

古青苦笑著摇了摇头,眼中那份不解慢慢散去,最终化作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敬重。

「徐师兄啊徐师兄————」

「你总是这样。」

「活得比谁都明白,却又选了一条比谁都难走的路。」

「或许————」

古青低声喃喃,自光望向那已经空无一人的传送阵:「正因为如此,你才是徐子训,才是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君子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那个方向深深一礼。

隨后,也不再犹豫,迈步踏入了传送阵。

光影流转,失重感稍纵即逝。

当苏秦双脚再次踏在实地上时,鼻尖縈绕的不再是演武场那股子混杂著汗水与尘土的燥热,而是一缕清冽透脾的草木香气。

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学堂,倒更像是一座修筑在巨木之中的暖阁。

四周墙壁皆由不知名的藤蔓编织而成,透著翠绿的生意,阳光透过穹顶巨大的水晶瓦洒下,將数百个蒲团照得通透。

此时,堂內已稀稀拉拉坐了约莫两百来人,位置尚余大半。

这些人身上的衣著各式各样,有的袖口沾著泥土,有的腰间掛著兽囊,还有的浑身散发著淡淡的药味。

显然,他们都是在这二级院中摸爬滚打有些时日的老生。

「到了,这便是青木堂」。

古青轻车熟路地领著眾人往后排走,压低声音道:「二级院不比一级院,没那么多规矩。

想听什么课,只要没掛客满」的牌子,推门进便是。

不过切记,莫要喧譁,这里的师兄师姐们,脾气未必都好。」

正说著,前排一个身穿墨绿色道袍、面容有些消瘦的青年转过头来。

他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但在看到古青腰间那块代表著灵厨一脉种子班」的玉牌时,眼神微微一凝,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熟络的笑意。

「哟,这不是古青师弟吗?」

青年转过身,身子懒洋洋地靠在藤椅背上,打趣道:「这个时辰,若是没记错,应当是杨教习开炉讲授《五味调和论》的关键时候。 (10,0);

你这杨门高足,不在灶台前盯著火候,怎有闲心跑来这青木堂,听冯老头的闲篇儿?」

他目光在古青身上打了个转,似是想到了什么,挑眉道:「莫非————你那九品灵厨师的百艺证已经拿下了?

这是准备触类旁通,还要兼修灵植夫?」

古青脚步微顿,对著那青年拱了拱手,苦笑道:「纪帅师兄说笑了。

那九品厨证何其难考,火候、刀工、灵气配比,差一丝便是废品。

师弟我准备下个月再去碰碰运气。」

说著,古青侧身,让出身后的苏秦、赵猛等人:「今日来此,不过是领著几位刚从一级院上来的好友,来这儿试听一番,认认路。」

「哦?新人?」

被唤作纪帅的青年目光越过古青,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苏秦那洗得发白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並未过多在意,反倒是赵猛那魁梧如熊的身板让他多看了两眼。

赵猛是个粗中有细的,见古青对此人颇为客气,当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至极的笑容,抱拳瓮声瓮气地喊道:「纪帅师兄好!俺叫赵猛,初来乍到,往后还请师兄多照应!」

这一声「师兄」叫得响亮又实诚,没半分虚头巴脑的架子。

纪帅听得顺耳,那张消瘦的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原本有些端著的架子也松懈了下来。

「是个实诚人。」

纪帅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也没分给旁人,自顾自地嗑了一颗,慢悠悠道:「既然是古兄带来的,那也就是自己人。

不过,你们今日选了这青木堂作为第一站,倒是————好运气。」

「好运气?」

赵猛挠了挠头,一脸不解地凑上前去:「师兄,这话咋说?莫非这讲课的教习有什么说法?」

一旁的吴秋和林清寒也竖起了耳朵。

初入二级院,两眼一抹黑,这种老生口中的情报,往往比书本上的规矩更重要。

纪帅吐出一片瓜子皮,指了指前方空荡荡的讲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今日主讲的,是冯教习。」

「他与那位出了名严苛的罗姬罗教习一样,都是灵植夫一脉的大拿。

但这两人的性子,却是天差地別。」

纪帅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著什么坊间趣闻:「罗教习那人,古板,守旧,眼里揉不得沙子,讲究个规矩」。

而这位冯教习————嘿,那就是个隨心所欲的老顽童。」 (10,0);

「老顽童?」

赵猛瞪大了眼。

「不错。」

纪帅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向往:「冯教习讲课,从不按常理出牌。

高兴了,讲讲天地大道;不高兴了,讲讲怎么给灵瓜授粉。

但他比罗教习更受咱们这些普通弟子的欢迎。」

「为何?」

一直沉默的苏秦適时地捧了一句。

纪帅看了苏秦一眼,解释道:「因为他大方,且————任性。」

「在他的课上,只要你能答上他的问题,哪怕只是让他觉得你这人顺眼」,或者说的话有意思」。

他隨手赏下来的东西,可能就是咱们攒上半年功勋点都换不来的宝贝。」

纪帅掰著手指头数道:「上个月,有个师弟就因为夸了他养的一盆兰花长得精神,直接被赏了一株聚灵草」,回去熬了汤,当晚就突破了一层小境界。

还有传闻,曾有人在他课上顿悟,被他赐下一瓣明心菩提花」,直接洗链了神魂。」

「嘶」

赵猛和吴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提升修为?洗链神魂?

这哪是上课,这分明是来进货的啊!

「不仅如此。」

纪帅似乎很满意新人的反应,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冯教习,还是整个二级院里,唯一一个在大课上,当场破格招收过种子班」成员的教习。」

说到这,纪帅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萧索。

他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嘆了口气,目光有些发直地望著虚空:「「种子班」啊————那是一步登天的梯子,也是咱们这些凡人遥不可及的梦。」

赵猛见状,忍不住问道:「师兄,那种子班————真有那么难进?

我看古青师兄进得也挺顺当的啊。」

古青在一旁只是温和地笑著,並未接话。

纪帅闻言,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那有些陈旧的道袍:「顺当?

那是古兄天赋异稟,是老天爷赏饭吃。

你知道我入这二级院多久了吗?

整整一年半了。」

纪帅伸出一根手指,语气中满是沧桑与无奈:「这一年半里,我不甘心只做个普通弟子,拿著那点微薄的资源混日子。

我先后试过灵植、御兽、炼丹、灵筑,甚至是那阴森森的灵媒———— (10,0);

凡是这二级院里有的百艺,我都去蹭过课,都去试过手。」

他摊开手掌,掌心中有淡淡的元气流转,那元气波动颇为杂乱,显然是兼修多门法术留下的痕跡:「《春风化雨》、《驭虫术》、《控火诀》、《流沙咒》————

十大修仙百艺所要求的八品奠基法术,我全都练到了二级入微」的境界。」

赵猛听得目瞪口呆:「全都二级?那师兄你岂不是全才?」

「全才?」

纪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是庸才。」

「二级入微,那是靠时间磨出来的,是死功夫。

只要肯花时间,哪怕是一头猪,在二级院这等灵气环境下,泡上几个月也能学会。」

「但是————」

纪帅的声音猛地一沉,眼神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三级造化」————

那道门槛,就像是天堑一样,横在那里。」

「我每一样都懂,每一样都会,可每一样————都摸不到那一点灵性」的边。

就像是隔著一层窗户纸,明明看著光就在外面,可无论怎么捅,就是捅不破。」

「捅不破,你就永远是个匠人,成不了大师,进不了种子班。」

说到这,纪帅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秦等人,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所以啊,师弟们。

別以为在一级院拿个前十,进了这二级院就能高枕无忧了。」

吴秋忍不住插嘴道:「可————可教习们都说,大考前十是天才,是有资格直接选种子班的啊。」

「天才?」

纪帅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那並非针对某个人,而是针对这种制度的轻蔑:「在一级院那种浅水湾里,所谓的天才」,不过是比旁人多吃了两颗丹药,多练了几个时辰的基本功罢了。」

「你们那个大考,考的是什么?

无非是基本功扎不扎实,能不能在逆境里抗压。」

「这些东西,到了二级院,那是人人必备的素质。」

纪帅指了指周围那些看似懒散的老生:「你看他们,哪个不是当初从一级院杀出来的佼佼者?

可到了这儿,面对八品法术的灵性」门槛,照样得抓瞎。」

「八品法术,就是一道分水岭。」

「一级院不教,那是信息差。

到了这儿,人人都会,人人都能练到二级。 (10,0);

这时候,拼的才是真正的天赋,是那一点玄之又玄的悟性。」

纪帅看著吴秋,语气变得有些冷酷:「那些靠著总分前十硬塞进种子班的天才」们————

因为没有经歷过在公开课上当场顿悟、突破三级法术的造化」洗礼。

他们进去后,往往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努力,在真正的灵性面前一文不值。」

「我见过太多了。」

纪帅嘆了口气:「很多所谓的前十,进了种子班后,不仅跟不上进度,反而因为压力太大,道心崩坏。

最后要么是沦为种子班的垫底,给那些真正的妖孽当陪衬。

要么————就是扛不住议论,灰溜溜地申请转班,去学那些冷门的、没前途的手艺,尝试找到属於自己的道。」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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