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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呼厨泉的亲自率领下,一支仓促集结,但气势却重新凝聚起来的三十万匈奴联军,浩浩荡荡地开出了王庭,马蹄声踏碎了草原的宁静,卷起漫天烟尘,向着那决定匈奴命运的战场——狼居胥山,迎击刘中山的大军而去。
草原上的风,似乎也因此而变得凛冽起来,预示着一场惨烈大战的即将来临。
北风如刀,卷着狼居胥山的枯草败叶,在辽阔的漠北草原上呼啸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两山之间的开阔地带,此刻已被两股肃杀的气息填满——楚匈两支部队,如两头蓄势待发的巨兽,在此遥遥对峙。
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预示着一场血战的来临。枯黄的野草在双方阵列前瑟缩,连风似乎都放慢了脚步,屏息凝视着这即将爆发的冲突。
刘中山立马于楚军大阵之前,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的十万楚军,阵列森严,鸦雀无声。
士兵们身披坚甲,手持利刃,脸上刻满了风霜与坚毅。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对面的敌人,没有丝毫的躁动,只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静。
这种沉静,并非懦弱,而是积蓄力量的渊薮,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整个楚军阵营,就像一块在熔炉中淬炼过的钢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压迫感。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匈奴人的三十万大军。他们的人数远超楚军,营帐连绵,旌旗杂乱,五颜六色的匈奴狼旗在风中摇摆。
然而,这支庞大的队伍却显得有些混乱,士兵们大多没有统一的甲胄,衣着各异,手中的武器也五花八门。
他们不像楚军那样静默肃立,反而人声鼎沸,乱哄哄的如同市集。许多匈奴骑兵在马背上坐立不安,交头接耳,好奇而又带着一丝畏惧地打量着对面楚军那如磐石般稳固的阵型。
“嘿,我说兄弟们,你们瞧见没有?”一个络腮胡子的匈奴骑兵,用马鞭指了指楚军方向,嗓门洪亮,
“这些南蛮子,一个个跟庙里的泥菩萨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是吓傻了吧?”他身边一个稍显年长,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匈奴老兵,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休得胡言!你懂什么?这才是楚军的精锐!越是这样一言不发,越是透着邪乎。你看着他们现在像木头,可只要他们那个领头的将军一挥手,他们就会像开了闸的洪水,发起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那才叫可怕!”周围的匈奴士兵听了老兵的话,脸上的戏谑之色收敛了不少,看向楚军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凝重与不安。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但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感,却愈发浓烈。就在这时,匈奴阵营前方,一面巨大的黑色狼头大纛下,匈奴大单于呼厨泉催马上前。
他身材魁梧,头戴金盔,身披兽皮战袍,眼神凶狠,扫视着对面的楚军。
他看着刘中山,眼中怒火熊熊,猛地将手中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顿,发出
“哐当”一声巨响,声如洪钟般大喝道:“刘中山!我匈奴与你楚国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与你更是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率领大军,侵入我漠北腹地,到我的地盘上来撒野?!”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愤怒。
刘中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缓缓策马向前几步,朗声道:“呼厨泉!你还有脸说无冤无仇?你们匈奴人,常年南下,屡屡侵犯我大汉边境,掳我百姓,烧我村庄,抢我财物,杀我同胞,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们所过之处,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此等血海深仇,岂是一句‘无冤无仇’便能一笔勾销的?我刘中山今日率王师北上,就是为了替天行道,剿灭你们这些草原上的恶狼,还我边境安宁!”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两军之间,让许多匈奴士兵脸上露出了羞惭或愤怒的神色。
呼厨泉脸色铁青,被刘中山一番话驳斥得哑口无言,随即恼羞成怒,仰天长笑一声,声震四野:“哼!好大的口气!刘中山,你以为你带来了十万所谓的‘精兵’,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匈奴的三十万铁骑吗?告诉你,我们匈奴勇士,个个能征善战,以一当十!在这片草原上,我们才是主人!”他马鞭一指身后的大军,三十万匈奴士兵被他的话一激,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咆哮,试图用气势压倒楚军。
“是吗?”刘中山脸上的冷笑更甚,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他缓缓转过身,对着身后中军阵列中一员身材异常魁梧,面容刚毅,宛如一尊铁塔般的将军沉声说道:“李存孝将军,对面的杂碎聒噪得很,先让他们见识一下我楚军的勇武,看你的了!”被点名的,正是号称
“飞虎将军”的李存孝。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发出一声沉雷般的应诺:“末将领命!”话音未落,李存孝翻身上了他那匹神骏非凡的坐骑——火焰驹。
此马通体赤红,毛发光亮,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神骏异常。李存孝手持一杆重达百斤的禹王槊,槊尖寒芒闪烁,直指匈奴大阵。
他身后,迅速跟上了十余名同样精锐的楚军骑兵,个个神情彪悍,手持长枪马刀,紧随其后。
“杀!”李存孝一声怒吼,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唏律律——”火焰驹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翻飞,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率先朝着匈奴大阵直冲而去!
身后的十余名楚军骑兵也同时发力,紧随其后,形成一支小小的箭头,悍不畏死地冲向了那三十万匈奴大军!
这一幕,让匈奴阵中顿时一片哗然。
“好个南蛮子,竟敢如此托大,只派这几个人来送死?”
“不知死活!”匈奴大单于呼厨泉见状,也是勃然大怒,喝道:“谁人敢去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南蛮给本单于斩了?”
“大单于,末将愿往!”一员匈奴将领应声而出,正是匈奴贵族中的勇士,去卑。
他见李存孝等人竟敢如此轻视匈奴,心中怒火中烧,立刻点了十余名亲卫骑兵,翻身上马,挥舞着弯刀,迎着李存孝等人冲杀过去,口中还狂吼着:“来得好!让你尝尝我匈奴弯刀的厉害!”两支小小的骑兵队伍,在辽阔的草原上迅速接近,如同两道相向而行的流星,即将碰撞出毁灭的火花。
转眼间,双方已近在咫尺。去卑眼中凶光毕露,高举弯刀,朝着李存孝当头劈下,口中还在狂叫:“南蛮,受死!”李存孝端坐于火焰驹上,神色不变,面对劈来的弯刀,不闪不避。
就在弯刀即将及颈的刹那,他猛地将手中的禹王槊往前一送!动作看似简单,却快如闪电,力道千钧!
“噗嗤!”一声沉闷的利器入肉声响起。禹王槊那锋利无比的槊尖,如同穿纸一般,轻易地就洞穿了去卑的护身皮甲,从他的前胸刺入,后背穿出,带起一蓬鲜血。
“呃……”去卑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惊骇。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槊尖,又抬头看了看如同战神般的李存孝,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头一歪,栽落下马,当场气绝身亡。
一招!仅仅一招!匈奴勇将去卑,便被李存孝秒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匈奴阵中所有人都惊呆了,刚才还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只剩下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李存孝击杀去卑,毫不停留。火焰驹速度不减,禹王槊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他手中挥舞得风雨不透。
去卑带来的那十余名匈奴亲卫骑兵,根本无法阻挡他的锋芒。
“啊!”
“救命!”惨叫声接连响起。李存孝的禹王槊或砸或捅,或扫或劈,每一招使出,都必然有一名匈奴骑兵落马。
那些匈奴骑兵的弯刀和长枪,在李存孝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无法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转瞬间,十余名匈奴骑兵便已尽数被他击杀于马下。解决了先锋,李存孝毫无惧色,带着身后同样毫发无伤的十余名楚军骑兵,如同一只锐利的楔子,悍然冲入了匈奴人的大阵之中!
“拦住他!快拦住他!”
“放箭!射箭!”匈奴阵中一片混乱,各级将领纷纷嘶声怒吼,试图组织防御。
无数匈奴士兵手持刀枪,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想要将这股胆敢孤军深入的楚军骑兵淹没。
他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将李存孝等人团团围住,不断压缩着他们的空间。
李存孝身处重围之中,却毫无惧色。他将禹王槊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如蛟龙出海,横扫千军;时而如灵蛇吐信,精准点杀。
火焰驹更是通灵,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马蹄踏处,必有匈奴士兵惨叫着倒下。
他身后的十余名楚军骑兵也个个奋勇,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互相掩护,与汹涌而来的匈奴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匈奴人虽然人多势众,但在李存孝这尊凶神面前,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们的刀砍在李存孝的坚甲上,只能留下一串火花;他们的箭雨,也大多被李存孝用禹王槊拨打开来。
李存孝就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冲击,都能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留下一地的尸骸。
匈奴大军虽然凭借着人数优势,将李存孝等人死死困在了阵中,使其难以继续深入,但任凭他们如何冲击、围堵、射箭,却始终无法伤到李存孝分毫,更别说将其击杀了。
李存孝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禹王槊上下翻飞,不断收割着匈奴士兵的生命,匈奴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阵中肆虐,却无可奈何,只能将他暂时困在核心,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僵局。
狼居胥山下,北风依旧,而这场血战的序幕,才刚刚拉开。李存孝的悍勇,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轻视楚军的匈奴人脸上,也让原本有些混乱的匈奴大军,真正开始感受到了来自楚军的刺骨寒意。
第三十六章双雄破阵擒单于残阳如血,浸染了苍茫的草原。汉军本阵前,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濒死者的哀嚎声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李存孝率领的先锋营已陷入匈奴三十万大军的重重包围,他手中的毕燕挝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但匈奴兵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他身上已添数创,力气也渐渐不支,眼看就要马革裹尸。
“元霸救我!”李存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呼喊,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