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半夜睡不着，愁情报太少（1 / 2）

夜，深沉。

龙城临时住所，李恪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窗外，工地的喧嚣早已沉寂，只有巡逻士兵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点缀着草原之夜的寂静。

屋内只点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案上，摊开着北疆与河北的地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唐军李世绩部与程咬金部可能的进军路线丶已知的驻防要点。

旁边还有几张燕一汇总来的丶语焉不详的关于长安动态的密报。

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白天在议事厅中的震怒与杀伐果断已经沉淀下去，此刻充盈在心头的，是一种更深沉丶更棘手的烦忧，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承认的隐忧。

李世绩的五万边军，程咬金的五万兵马，加起来十万之众，他固然不惧。

有铁浮屠丶大雪龙骑在手，有水泥加固的城防，有归附的草原部族作为缓冲和眼线，更有系统带来的种种优势和后手，他自信有能力给这支「试探」之军一个狠狠的教训，甚至重创之。

但问题不在于这一仗怎麽打，而在于……打完以后呢？

打赢了这场「试探」，难道李世民就会幡然醒悟，痛哭流涕地答应他那四个条件？就会心甘情愿？

不，绝不会。那只可能激起对方更大的忌惮丶更深的恨意，以及下一次规模更大丶准备更充分的进攻。

而且，这次李世绩北上的消息，虽然燕一及时传回，但仔细推敲情报内容，李恪发现了一个令他颇为不安的事实——情报的来源，多是依靠草原归附部落的零星听闻丶边境商旅的道听途说，以及少数潜伏在唐军中的低级眼线的模糊禀报。

关于李世绩具体的兵力构成丶详细的进军计划丶粮草囤积地点丶各将领的性格与矛盾丶朝廷对此战的真实意图和底线……这些关键信息，他知之甚少，甚至完全靠推测。

同样，对于长安城内的动态，他也几乎如同雾里看花。只知道皇帝下了旨，太子和长孙无忌很愤怒，朝中有主战主和之争，太上皇似乎有点看热闹的意思……但这些都太表层了。

李世民在做出「以战窥实」这个决定时，经过了怎样的权衡？朝中各方势力究竟如何博弈？太子党除了在收集自己的「黑材料」，还有没有其他动作？

那些掌握实权的军方大佬，如李靖丶侯君集丶李道宗等人，态度如何？关陇世家丶山东豪族，对北疆变故又是怎麽看的？

还有经济丶民生丶舆情……他对大唐内部情况的了解，实在是太匮乏了！

「情报……情报不足啊。」李恪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这种感觉很糟糕。就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能看到自己棋盘上的棋子很硬，阵型不错，但对面的棋手在想什麽，他手里还藏着什麽杀手鐧，他的后院稳不稳定，你几乎一无所知。

你只能根据他落下的寥寥几子，去猜测他的全盘意图。

自己目前的情报网络，基本上局限于北疆一带，依靠的是军事胜利带来的威慑和利益捆绑，以及商业往来附带的信息流传。

对于大唐腹地，尤其是权力核心的长安，渗透力度严重不足，缺乏稳定丶高级丶可靠的情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