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1 / 2)
接着,巴尔萨扎说道:
“不……”
“不?!”
奥莉嘉那双修长而精致的眉毛紧紧蹙起,原本因即将看到仇人血流成河而泛起的兴奋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她那一向维持得极好的女王仪态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痕,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两步,仰视着那巨大的黑色龙头。
“龙!“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作为政治家的尖锐,“妾身明白你现在的力量举世无双,哪怕是那七个要塞加起来,恐怕也难以抵挡你的龙息。”
“但是……人类这种生物,他们的恶意并不只是简单的刀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慌压下去。
“他们会像蛆虫一样钻营,用最卑劣的毒药,用最下作的陷阱,甚至会利用所谓的‘正义’集结起整个大陆的力量来围剿你。”
“妾身虽为现在的你感到骄傲,但若只是一味地用蛮力碾压,最终只会被无尽的消耗战拖垮。”
“巴尔萨扎,你……真的要为了那一时的痛快,而置我们的复仇大业于险地吗?”
站在一侧阴影中的静谧哈桑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双原本一直追随着巴尔萨扎的狂热眼眸中,也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忧虑。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名曾见证过无数英雄陨落的暗杀者,她对单纯武力局限性,有着深刻认同。
而面对两人的质疑,巴尔萨扎那庞大的身躯并没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低下头,那双如同燃烧熔岩般的竖瞳在昏暗的洞穴中划过两道令人心悸的光轨,最后停留在奥莉嘉那张倔强而美丽的脸上。
“统……治……”
沉闷的音节从那布满利齿的巨口中挤出,仿佛是某种古老而残酷的真理被敲碎了外壳。
“不仅仅……是杀戮。”
巴尔萨扎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那粗壮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看到了更加遥远的未来。
“哪怕……我把敢于反抗的他们……都杀光……剩下的只是废墟。”
这种沙哑、滞涩却又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让奥莉嘉原本准备好的劝谏之词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真正的……统治。”
巴尔萨扎伸出一只巨大的利爪,轻轻点在地面上,那锋利的指尖轻易地刺穿了岩石,就像刺穿一张薄纸。
“是统治者接受日常的统治……被统治者接受被统治的……这种日常……统治才能持续。”
巴尔萨扎微微歪过头,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密的艺术品,又像是在观察一只蚂蚁的看着奥莉嘉。
思想上的蚂蚁。
“统治是……一种习惯。”
“是羊群看到牧羊犬……就会低头吃草的本能。”
“是让他们觉得……被我踩在脚下……才是日常……反抗才是疯狂。”
这番话语对于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权力更迭的奥莉嘉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她怔怔地看着巴尔萨扎,红唇微张,似乎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这种近乎哲学的话语,完全颠覆了她对统治的思考。
并没有给奥莉嘉更多思考的时间,巴尔萨扎那粗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询问。
“那些黑犬……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巨大的竖瞳微微收缩,带着某种猎食者特有的敏锐。
“打着追杀……你的名义……”
“去抢劫那些……本该受到……保护的村庄?”
奥莉嘉愣了一下,她还没理解,但也只好选择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是的,陛下。”
她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女王姿态,尽管眼神中依然残留着一丝困惑。
“根据妾身从那些逃难的狗头人那里得到的情报……沃尔特那家伙确实贪婪无度。”
“他麾下的几个小队,最近频繁出没于七盾同盟与妾身以前统治的黑之城的交界处。”
“他们对外宣称是在搜捕妾身这个‘极其危险的逃犯’,实际上却在肆意劫掠那些七盾下辖的边境村落,抢夺粮食、女人,甚至把原本属于同盟的税收揣进自己的腰包。”
说到这里,奥莉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对敌人愚蠢行为的嘲弄。
“七盾同盟那边的官员虽然有所耳闻,但因为畏惧黑犬的战力,加上还需要他们对抗妾身麾下之前逃散到南方的魔兽们,目前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您想怎么做?”
沉重的龙翼猛然向两侧展开,巨大的翼膜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瞬间将洞穴顶部的光线完全阻断,掀起的狂风卷着地面的碎石与灰尘,让毫无防备的静谧哈桑不得不压低重心才勉强站稳。
巴尔萨扎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舒展,每一片黑铁鳞片都在昏暗中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喉咙深处那如同闷雷般的低吼让整个铁皇宫都在微微震颤。
“既然……我的第一个孩子……降生了……“
那双暗红色的竖瞳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父性与暴虐交织的火焰,他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奥莉嘉,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某种扭曲的神圣感。
“那就需要……庆祝。”
“这会成为……一道法律。”
巨大的利爪在岩石地面上抓出深深的沟壑,随着那庞大身躯的每一次呼吸,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在急剧升高。
“劫掠……七盾联盟下村庄的佣兵的……”
“一百个……脑……袋。“
巴尔萨扎裂开大嘴,露出了那两排如同锯齿般的利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岩浆中捞出的铁块,带着滚烫的杀意。
“我要把……那些正在抢劫……我未来王国的杂碎……做成礼物。“
“用……他们的血,给我的孩子……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