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当谢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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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谢罪
整个江家静得可怕,几许风声呼啸入耳,不断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面上震惊的,远不止江怀砚一个人。
江崇握着匕首站在原地,数十年来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老态龙钟了,否则怎会连自家孩子说的话都听不太清楚。
于是他又复问了一句:“你说启儿是谁的孩子?”
江怀砚的眼神裏也同样充满疑问。
两个人目光皆落在江怀薇的脸上。
若是沈关越的孩子,保命可能无虞。
若是萧氏...江怀砚不敢想。
这孩子,竟有一天会成为天命之人吗?
“他是萧家的孩子。阿耶,他将会是大雍名正言顺的太子。”
江怀薇篤定说道。
“但最初,我并不知道他阿耶是萧家人。”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有些理亏,但却没有半分后悔的意思。
“萧家的孩子。好啊,那便好了。”
江崇骤然丢下手中匕首,也不知是什麽原因。
是因为知道孩子是萧家的,那麽叛军绝对不会对他们下手呢,还是说江家后人竟有机会登临帝位,一时间感慨万分。
江怀砚摸不透。
江崇抚掌嘆息了一会儿,忽得回头看向身边近在咫尺的江怀砚,“事已至此,或许就是天意。”
他目光灼灼,虽没有释然,却也没有之前坚定的模样。
变化得如此之快,江怀砚只觉得有些不妥。
可又说不出哪裏不妥。
江崇嘆了一口气,“既然是天意,我也就不去执着了,只是有一点,砚儿,若是让沈关越带人攻进皇城,怕是会血流成河,百姓无辜受累。”
“沈关越不会滥杀无辜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砚儿你若是可以放下过去,为父希望你可以出城去同沈关越和谈。”
和谈?
江怀砚盯着阿耶,总觉得这些话不太像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江氏傲骨,阿耶真的放下了吗?
“沈关越不会伤害你,从前不会,现在亦是不会,况且司徒家也没什麽人可以用了。阿耶想进宫去陪着圣上,我怕他想不开。”
江崇说的不错。
司徒幽这个疯子确实不可能去跟沈关越和谈,在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他已经和沈关越势同水火了。
司徒京的话,还不够分量。
而沈太后自不必说,定然是不会出宫的,沈关越本就是她的侄儿,这天下无论谁做皇帝,她都是沈太后。
一丝一毫都不会改变。
唯一的人选,只有他了。
江崇不是说说而已,提出和谈之后,他径直去了书房,从侧柜隐匿处找出了金陵城的布防图,在其中两个门上用朱笔圈住出来。
“这裏百姓聚集最多,如今重兵围城,他们觉得毫无胜算,多半会聚集在次等待突围或者绞杀,你若是和谈的话,切记让沈关越不要从北城门进来,若是吓到无辜百姓恐引发大乱。”
“南熏门布防最为严密,三千金甲卫皆汇于此,城门打开之前我会给你手令,你出城前可以命他们原地解散,不用做无谓抗争。”
“至于宫裏的守卫,我自会去劝说,届时不会给萧氏带来任何麻烦。”
江崇将每一步都仔仔细细考虑了进去,包括权贵重臣的居所在哪,家人几何,如何保护和安置,事无巨细都一一交代给了江怀砚。
看着阿耶鬓边这几日忽然增添的白发,江怀砚一时间百感交集。
阿耶他,竟然真的愿意和谈了。
“至于沈关越入城之后,处理完所有的大事,你若是还想同他在一起的话..阿耶也不拦着你。”
江崇合上地图,将地图和令牌一并交给了江怀砚。
随即坐在太师椅上,望着窗外那株树怔怔,不知在想些什麽。
江怀砚捏紧手中信物,站在原地没有动。
倒是阿耶语气慈祥:“怎麽还不去,快去吧,和谈的事情要声势浩大,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司徒家的决心,这样才能保圣上一命。砚儿,你可明白?”
“明白的。”
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司徒氏降了,是君后亲自带着旨意出城门的,这样的话,即使萧氏后面想要赶尽杀绝,怕也不能。
否则这天下的悠悠之口,要如何堵住。
阿耶这是到最后,还在为司徒氏留一条生路。
“去吧,去吧。”江崇挥挥手,像是无数次送別自己一样。
送他出嫁,送他入宫,送他离去。
“阿姐她...”
“她留在我身边,司徒氏不会为难她。”
江怀砚一步三回头,却也明白现在自己身上的任务。
要赶在沈关越攻城之前先和谈,否则一旦开战,会有太多人枉死。
他离开书房,摇着轮椅慢慢往院子裏去,等走到府门口的时候,江怀薇忽然将一个奶团子不由分说放在他的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