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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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皎
明月皎皎。
有人在云台望月,有人在金陵红墙內站在月色下。
明月光辉撒了江怀砚一身,尤似给他周身镀了层烟霞。
他静静坐在轮椅上,如今已到二月,分明春寒已过,却因亦萧说的这个消息而遍体生寒。
如坠冰窖。
一切都不对。
又一切都对了。
他一直就觉得,为何前世阿姐如此聪慧的人会陷入后宫波谲云诡之中,哪怕仅仅是司徒京和司徒幽之争,他如今就站在其中,只要不去站队,也依旧可以全身而退。
为何,为何阿姐...
竟是如此!
沈太后,沈太后她怎麽敢?!
宫裏这时候已经宵禁,四处都静悄悄的,唯有亦萧和善叔站在江怀砚的身侧。
除此以外,空无一人。
往年整个春节到元宵,沈太后都会同朝臣宴饮一番,好好敘敘君臣之宜,可今年沈太后只有一场宴会出席,其他时间都躲在她的宫殿裏。
不熟悉的人还以为,她要放权给司徒幽了。
如今看来,一切都在沈太后的计划之中。
她纵容司徒幽和司徒京內斗,斗得越凶残越好,这样她才可以渔翁得利。
“司徒幽也是太后亲子,太后为何?”
善叔难得脸上露出震惊神色。
这件事换谁都要震惊不已。
若不是亦萧来说,江怀砚只会觉得是胡扯。
谁会放着自己好好端端已经成年的儿子不要,偏生要从头扶持一个奶娃娃,甚至这个奶娃娃,绝不可能是先帝的孩子。
沈太后,她要为这个孩子抵挡多少风雨,才可能送他上位。
这不是胡闹吗?
江怀砚冷静下来:“或许沈太后起初并没有次想法,但我们推波助澜后,逼的她下定了决心。”
阿爹曾经说过,沈太后最想要做的就是千古贤后。
千古贤后,得是皇帝生母不说,还得生前掌权,死后哀荣,年年追封代代追封,才会青史留名无人会忘。
很明显,生前掌权她有了,死后哀荣可未必。
如今司徒幽与司徒京两虎相争,本来司徒幽与沈太后的关系就不算和谐,勉强可以在史书上留个母慈子孝的美名。
而争斗之后,司徒京的崛起就意味着沈太后放弃了司徒幽。
既然这个亲儿子不管用,那便生个完完全全可以确定是从自己腹中出生的孩儿。
其心可怕。其行可诛。
那孩子在沈太后肚子裏可能悄无声息,如今已呱呱落地,宫中得到消息的人自然很多。
江怀砚还没从消息的震惊裏缓过神来,就收到了阿爹从宫外派人递来的信,说是让他代替司徒幽去巡防营审视一下皇城的巡防。
每年过完春节会有一次大的巡防调动,为了皇宫的安全每年的调动都会安排轻信,真今年也不例外。
但这些调动一向由阿爹全权负责,江怀砚知道阿爹的意思,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新岁朝廷开始运转的第一日,江怀砚再次见到阿爹。
这一回江崇可没拿祖宗排位掏出来,而是面色凝重的坐在那,显然也得了沈太后的消息。
但是阿爹的话比沈太后的消息还要令人震惊。
他要自己伺机杀了那个孩子。
无论如何,不择手段。
“司徒家的天下只能姓司徒,而不是姓沈。”
江怀砚明白阿爹的意思。
他们沈家鞍前马后完全是作为司徒家的家臣,为司徒家而奉献,而今沈太后玩这麽一出,打的是沈家的脸,也是司徒家的脸。
这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绝不可影响司徒家。
所以江崇一句没问有关孩子父亲的问题,立刻便下了决断。
“此事不容有失,阿砚,便是豁出去性命不要,也要了结那孩子的命。”
江家一族荣辱,百年清誉都系于此事。
江怀砚沉默在那。
忽然好像也有点清楚,为何前世江家会和司马家走到如此地步。
为何阿姐的罪名,是谋害皇嗣。
此皇嗣,非彼皇嗣。
阿爹也对阿姐说过同样的话吧。
不论代价,要杀掉那个孩子。
沈太后失了孩子,只能倚仗司徒幽,可是太后心中怨恨难消,自然首当其冲的就是为司徒家鞍前马后的江家。
失去孩子之后沈太后就失去了筹码,唯一的选择就是与司徒幽重归于好,代价便是诛杀江家满门。
有功之臣,在帝王心术面前,不值一提。
狡兔死走狗烹,自古都是如此。
没什麽不一样。
江怀砚的手紧紧捏在袖中,指节因为用力而苍白分明。
他很想问阿爹,即使这件事会让江家万劫不复,他也执意去做吗。
可话到嘴边,江怀砚只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论运筹帷幄,论未雨绸缪,自己自然是比不上江崇。
阿爹既然这样选择了,那麽即使他江怀砚不去做,阿爹也依旧会派人去做这件事。
即使明明知道会把江家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明明知道自己作为一把刀会有被雪藏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