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1 / 2）

<div style="height: 0px;">

第 95 章

他们并没有走很远，等到黑气将先前火焰烧出来的大洞重新填满，那群古怪的妖的身形重新被隐藏后，黑袍人就停了下来。

“他”背对着两人，周围有意避让着的黑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逐渐在他们之间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台。

即使被限制住，那些黑气依旧很明显的偏向了秋年和连既明所在方向，似乎恨不得离黑袍人十万八千米远。

和先前不断试图靠近黑袍人的火焰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在开启正题之前，吾先给你们讲个故事。”

黑袍人终于转过身来，一团不断挣扎的黑气被“他”捏在手上拉长搓圆，鹿角、鱼鳞、鹰爪，黑气一点点被“他”塑形，最后成了一只没有点睛的“黑龙”。

“黑龙”被“他”拢在手心，反复尝试撞击，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那虚虚收拢着的手掌。

平台上方不断逃逸的黑气被黑袍人挥袖一扫，顿时瞬间消散无影，如同拉开帷幕的舞台，等待着它的主演登场。

困住“黑龙”的五指山一松，它便如同游鱼入水，在平台上方游弋，所过之处雨露挥洒，无数嫩芽破土而出，眨眼间就郁郁葱葱。

“黑龙”也悄然分裂，同时，小小的一方天地裏出现了更多的生物，各种秋年熟悉的、不熟悉的生物开始行走于大地，他甚至在某个角落看到了一群远古时期的人类族群。

尽管这些都是黑气所化，但他能察觉到它们之间的不同。

秋年看着不断变化着的舞台，强烈的既视感在他心中不断涌现，他觉得他应该在哪裏见过这个场景。

但一时间他也想不起来。

有人在他后背轻柔地拍了拍，秋年将视线从舞台上挪开，对上了连既明安抚的视线。

“不要着急。”

秋年定了定心神，继续关注舞台上的变化。

被黑袍人拢在手中的那一条“黑龙”不知何时变得羸弱，最终落在一处空荡的谷地上。

四处溃散的黑气化作奔腾的河流、丰饶的植被，以及高高隆起的山脉。

被分化出来的体型更小的龙中，善游的龙潜入水中，随着潮汐往返于江河湖海之间；长着人脸的龙盘踞于高山，呼吸间四季轮转，眼眸开合间昼夜相替；背生双翼的龙畅游于天际，时常于生灵高度聚集的区域悄然现身。

代表人类的黑气群依旧蛰伏于各种隐秘的角落，难以寻见踪跡，在这个其他物种的体型动辄有他们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世界中，悄无声息地繁衍生息着。

“黑龙”崩解后，这一方天地愈发显得生机葱茏。

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尽。

小小的一方天地很快被大大小小的族群占据，空间开始拥挤，族群之间的摩擦逐步激化。

到处都是黑气突破形体后逸散的烟雾。

少数始终不曾加入混战的族群也受到了牵连，原本就稀少的族群显得愈发可怜。

直至最后形单影只。

随着时间推移，逸散的烟雾已经浓重到足以遮蔽天幕。

在某一瞬间，山崩地裂、海水枯竭。

黑色的烟雾笼罩天地，又在下一瞬化作黑气缭绕的狰狞恶兽，直直扑向群体最密集的地方。

一切争斗瞬间都失去了意义。

无数族群被吞噬，他们挣扎、哀嚎，却躲不过这场注定无法逃离的劫难。

等到恶兽最终重新化作烟雾散去时，葱郁的大地早就一片疮痍，原先随处可见的生物七零八落，十不存一。

黑袍人再次挥袖，舞台上的一切又重新化作黑气，争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一片区域。

“这个故事，如何？”

*

秋年很努力才没让自己在表现得太过震惊。

他面前的“舞台剧”演出过半，那强烈的既视感几乎就要将他淹没。

眼前黑气所化的形体几乎要与他在转化觉醒时于高处俯瞰而来的场景完全重叠。

守护一方却逐渐走向死亡的巨龙，争斗不休只为了占有更多的大妖，毁天灭地的死斗所带来的将世界洗牌重开的灾难……

他猛地捂住额头，若不是一双稳健有力的手扶住了他，他可能就要栽倒在地了。

亘古的记忆庞大而汹涌，如同势不可挡的海啸，在这个时刻将他淹没。

这不是他的记忆，但也是他的记忆。

*

那是这个星球诞生的第一抹意识，祂见证着海洋与陆地恒长的故事，同时也默默承受着足以毁灭这个星球的痛苦。

蝼蚁尚且偷生，更不用提一个承载着亿万生命的星球，祂不想、也不甘就这样死去。

祂必须要拯救这个星球，拯救祂自己。

在那场几乎要将星球摧毁的灾难离去之后，让这个星球重新恢复生机的过程就已经耗费了祂数万年的时光。

但这样远远不够，一旦这个星球再度恢复往日的繁盛，贪婪无度的生灵迟早会让灾难再度降临。

祂绝不容许这种绝望再度出现。

祂寻找能够摆脱这种命运的办法。

好在时间很长，祂又足够耐心。

人类说的对，“防患于未然”。

于是祂寻得此世龙族的新生儿，赋予他超越万古的天赋，行使祂赋予的职能，成为祂的代行者。

——为被祂诅咒万年的妖族带上“枷锁”。

予以他们受限的自由，或许就能解忧。

*

可事实证明，这样并不能让祂安枕无忧。

劫境，这个被妖族命名的监牢，承载了万年来的灾厄之源的地方，似乎终于走到了极限，随时有了“决堤”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