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1 / 2）
没有袭击，没有隐藏的杀意，空气中甚至没有源石技艺残留的波动——一切都平静得过于寻常，仿佛从始至终这里都只有他一人。
但他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至少那种不自然的“存在”感，正还潜伏在这片空间里。
在他过去的经历中，哪怕生僻如萨卡兹的巫术也是有一个源头来斩断的，就连他自己使用布的力量时，也仅仅只是在偏向于直接接触源石本身，但面前的这种情况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
因为他感觉的到异常，却感受不到源石的存在。
就像正常的刮风下雨，植物张开身体拥抱阳光一样，这种存在似乎更应该归于自然的范畴。
真有意思。
……
于此同时，悄悄趁着某人洗澡的瞬间，潜入到塞雷娅卧室里的缪尔赛思正在严肃地思考着一件事情。
塞雷娅什么时候突然就练得变成这么一副宽厚的身材了？
银发，这个没错。虽然短了点，但或许就是因为去了趟曼斯菲尔德所以才修理成了这副模样，可以理解；皮肤，这个虽然因为蒸汽的缘故看不太清，但感觉上和之前看见的差不多，甚至说色泽还要更好一点，也没问题。
但就是这身材和肌肉……怎么说呢，这让她想起之前在聚会上有人放的那些雅拉在蓝卡坞里拍出来的电影，哪怕是那里的演员也远远比不上这种像是雕刻出来的肌肉。
自认为莱茵生命最受欢迎的小精灵，此时思考起了娜斯提之前跟她讲述的提案。
这个状态下的塞雷娅好像真的能去承担盾构机的责任。
就是现在的时间点有点尴尬。
墙壁中，那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水渍正悄然聚拢，沿着瓷砖的纹路蔓延，渗透进空气的湿度里。
随着水分不断汇聚，原本透明的液体逐渐泛起淡淡的色泽，一丝丝银色的光辉游离其中。水珠开始彼此吸引，彼此缠绕，流动的轨迹勾勒出一具模糊的轮廓。
先是脚踝，接着是小腿，再到腰身。
水流交汇的瞬间，穿着莱茵生命制服的缪尔赛思便出现于这片空间之中，宛若雕刻师精心塑形出来的雕塑，描绘出精确到每一道线条的弧度。
“诶咻。”
她轻轻从空中落下，试了试脚落在地上的触感，确定水分身的五感重新归位之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准备伪装成从卧室的饮水机里钻出来的样子。
等到确认无误之后，她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准备往门口走去。
于是她就看见了正披着毛巾进行围观的天马。
“很厉害。”
杰拉尔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卧室里面，安静地观看了对方美少女变身的全程，并不禁为她的所作所为鼓起了掌。
……？
缪尔赛思安静了一瞬间，银色的瞳孔轻微地收缩，像是某种察觉到猎食者临近的生物。空气仿佛凝固，片刻的寂静仿佛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回音。
然后——
“噫啊啊啊啊啊——？！？”
精灵小姐猛地炸毛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一样，头几乎要蹦到天花板处，双手下意识抱住自己，身体僵直地往后一缩，差点没把自己再次变回水体逃之夭夭。短短一瞬间，她的反应速度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实验数据记录的极限。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缪尔赛思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流形拟态出来的衣服哐哐当当作响，上面的小玩意止不住的碰撞在一起，整个人几乎贴着墙面倒退，想要在房间里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躲起来。
但她忘了，这是塞雷娅的卧室，单单就一张床一张用于办公的东西，除了衣柜和床头柜之外别无他物，哪来给她躲避的地方？
缪尔赛思的目光四处游移，搜寻未果，最后只好用眼睛死死盯住站在门口的银发天马。
那家伙只是裹着条毛巾，浑身上下都透着刚洗完澡的湿气，可就连她都能看出各种不对劲的地方……脚步根本没有动静，气势强得不讲道理，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行走的墙。
然后在她强烈的敌意和注视下，“墙”说话了。
“真的很厉害，虽然分身很脆弱，但居然完全找不到可以斩断的地方。”
杰拉尔德甚至还很认真地再重复了一遍，一脸真诚地评价道：“还请原谅我的失礼，但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之一了，希望你能不要介意我刚刚的行为，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他现在能体会到塞雷娅当时看见他不需要法杖就能使用源石技艺，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了。
因为一个类似的情况现在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可以确定这绝对是任何源石技艺都做不出来的效果，就连王庭的巫术恐怕也不行，它们的巫术中没有特别包括水的塑能方向，更多是关于概念的诠释和一种更极端的狂暴……石翼魔或许会是例外，但他也没实际遇到过。
这种和他的控风能力类似，同属于操控自然，存在共通又有些地方显著不同的能力类型，实在让他非常感兴趣。
杰拉尔德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周围和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不由得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该等塞雷娅回来了，至少不能以这种形式和对方进行学术层面的交流。
被天马以一种奇妙的视线盯着的缪尔赛思：“……”
这位像墙一样的人正在夸赞她……是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噩梦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快要裂开的理智：“请问你是哪位？”
“塞雷娅的朋友，和你一样。”杰拉尔德手指点了点外面，“那些植物有浇过水，所以我想应该是她的某位朋友会时不时造访这里来照顾。看起来今天的时机很好，我们遇上了。塞雷娅就在刚刚出去了一趟买东西，我想过不久应该就能回来。”
短短几句话让尴尬的气氛稍稍缓解了些，缪尔赛思很快就操控着一些水去检查了入口处的安全设置。
结果也确实令她放下了些心，至少就目前门口的锁还是完整的来看，对方应该不是强行闯进房间里的。
何况真要来这也没什么必要，塞雷娅不会在家里办公，这里也不是什么安全屋。
……等一下？
“你和塞雷娅，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精灵的表情变得尤其复杂，开始以一种非常严肃的态度打量着面前的天马。
“按照我对她的看法来说，她不是个会介意让朋友带进家里洗澡的人，毕竟我们先前所处的环境并不怎么样。”杰拉尔德意识到面前的这位女士似乎正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不由得提醒道：“你或许有些多虑。”
“那她去买什么了？”
“一些必需品。”
缪尔赛思的目光再次在杰拉尔德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那结实的肌肉和仍然湿润的银白色发丝上停顿了片刻，随后，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审视眼前的天马，“塞雷娅什么时候这么照顾过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