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1 / 2)
场面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王语嫣看着失态的母亲,又看看呆若木鸡、盯着和母亲一起的女人喊“神仙姐姐”的段誉,一时间错愕不已。
段正淳先是被王夫人那一声饱含深情的“段郎”叫得心神一荡,暗道果然余情未了,正待露出他那迷死人不偿命的潇洒笑容上前叙旧,却猛地被儿子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神仙姐姐”给吼得愣住了。他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去,落在了那位白衣女子身上。
而那位白衣女子——李秋水,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复杂精彩到了极点!
她先是看到女儿对着段正淳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已是不喜。接着,那个与她有过露水情缘、叫她印象深刻的小子段誉,竟然出现在这里,还对着她喊“神仙姐姐”!这已经让她眼皮直跳。
然后,电光火石之间,她脑中如同闪电划过,瞬间理清了这混乱的关系:
自己的女儿青萝,痴恋段正淳,还生下了语嫣。
段正淳,是这段誉小子的爹!
而这段誉小子……和自己……
这……这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李秋水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邪火“噌”地一下从心底窜起,直冲顶门!她活了一辈子,纵横逍遥,何曾遇到过如此荒诞、如此令人窝火的事情?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到处留情、惹下风流债的段正淳!
她猛地抬头,凤眸含煞,死死锁定住还在试图展现风度的段正淳,内力激荡之下,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庭院中的茶花无风自动,瑟瑟发抖。
她玉指如戟,指向段正淳,声音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寒狱,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意:
“段——正——淳——!你——该——死——!”
第142章 他竟然敢恶心
太湖 · 曼陀山庄
“段——正——淳——!你——该——死——!”
这声饱含杀意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曼陀山庄的庭院。
段正淳被喝得一愣,定睛一看,这才认出眼前这绝色女子,赫然便是当初在武当山下,以鬼魅般的身法强行掳走他儿子段誉的那个神秘女人!他心中顿时一片茫然,大为不解:‘这女人……我与她素无仇怨,上次掳走誉儿已是古怪,今日怎地一见面就喊打喊杀?还如此苦大仇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曾对她始乱终弃……’
他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却迅速挂起了那副惯有的、从容不迫的潇洒笑容。毕竟老情人王夫人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段正淳堂堂大理镇南王,岂能在旧爱面前失了风度?
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语气尽量温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这位……前辈?不知段某何处得罪,竟惹得前辈如此震怒?若是段某无意中有所冒犯,在此先行赔罪了。只是……”他目光扫了一眼旁边泫然欲泣的王夫人,努力维持着风度,“当着孩子们的面,前辈是否……”
他本想说得体面些,维持自己风流而不下流的形象。
然而,他这话听在李秋水耳中,尤其是那故作无辜的姿态,简直是无耻之尤!
王夫人李青萝见母亲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李秋水的腿,哭求道:“娘!不要!求您别杀段郎!千错万错都是女儿的错,与他无关啊!”
她这一声“娘”喊出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段誉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巢,无数蜜蜂在里面狂舞!他痴痴地看着李秋水,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跪地哀求的王夫人,大脑艰难地运转着:
‘王……王夫人的娘?那……那神仙姐姐岂不是……王姑娘的外婆?!’
‘等等!王姑娘的母亲和我的父王……有一腿?’
‘那……那王姑娘……她……她会不会是……是我的……妹妹?!’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段誉的天灵盖上!他瞬间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晃了两晃,看向对面绝俗的李秋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生理性的恶心与厌恶!自己竟然对可能是自己亲妹妹外婆的人魂牵梦绕,倾心爱慕?!这……这简直是……
王语嫣也同样如遭雷击!她看着母亲不顾一切地跪地维护那个被称为“段郎”的段王爷,再听到母亲喊那白衣女子“娘”……这个段王爷,竟然和母亲是那种关系?而那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美得不像凡人的女子,竟然是自己的……外婆?!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关系揭秘,让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一双美眸看看母亲,又看看段正淳,再看看李秋水,充满了茫然与震惊。
李秋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到女儿为了段正淳这般卑微跪求,已是怒火中烧;再看到段誉那小子看向自己时,那混杂着痛心、恶心(他竟然敢恶心!)的复杂眼神,更是气得七窍生烟;而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段正淳这个罪魁祸首,到了这般田地,居然还敢在她面前挺起胸膛,摆出一副道貌岸然、潇洒倜傥的模样!他以为这是在参加什么风流雅集吗?
这王八蛋!到了此刻还想卖弄他那套勾引无知妇孺的把戏!他甚至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造了多少孽,惹了多少人!
新仇旧恨,伦理错乱带来的极度烦躁,以及段正淳那死不悔改的“风流”姿态,瞬间冲垮了李秋水最后的理智!
她猛地一脚震开抱着她腿的女儿,周身恐怖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庭院,吹得无数茶花瓣零落飞舞!她凤眸圆睁,里面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玉掌一翻,凝聚了毕生功力的掌力就要朝着段正淳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王八蛋!给——我——去——死——!”
第143章 不许打脸
少林寺 · 藏经阁
夜色深沉,藏经阁内只余几盏长明灯摇曳,映照着无数经卷与两个忙碌的身影。虚竹刚将一批散乱的《金刚经》残卷归置整齐,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玄慈方丈——如今只是藏经阁内一名普通的杂役僧玄慈,正默默擦拭着书架上的尘埃。
“虚竹,辛苦你了。”玄慈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些时日,他目睹虚竹的憨厚、勤勉与那身精纯无比的先天内力,心中时常泛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不辛苦,不辛苦!”虚竹连忙摆手,憨憨一笑,“整理经书也是修行嘛。方……玄慈师兄,您也歇歇吧。”他见玄慈衣衫被汗水浸湿后紧贴后背,便道:“师兄,您衣衫汗湿了,我包袱里还有两件干净的旧僧袍,若您不嫌弃……”
玄慈本想推辞,但见虚竹一片赤诚,便点了点头。虚竹高兴地跑到角落,脱下自己那件也已汗湿的旧僧袍,准备换上干净的。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长明灯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他光裸的后背。在那不算宽阔的背脊正中,一个殷红如血的、形似莲花的胎记和九个佛门戒疤,赫然映入玄慈的眼帘!
玄慈如同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整个人猛地僵住!手中的抹布“啪嗒”掉落在地。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胎记,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个胎记!这个位置!这个形状!他永世难忘!
“你……你……”玄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上前两步,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触碰那个胎记,却又像怕惊扰了什么幻影般猛地缩回。老泪瞬间涌出眼眶,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虚竹被玄慈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看到玄慈泪流满面、神情激动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手足无措:“玄……玄慈师兄?您怎么了?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孩子……我的……我的孩子!”玄慈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伸出双臂,将虚竹紧紧抱在怀中,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与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是你!真的是你!我……我是你的……你的爹啊!”
虚竹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彻底震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爹?玄慈方丈……是我的爹?他呆呆地任由玄慈抱着,感受着那老人身躯的剧烈颤抖,好半晌,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温暖才缓缓涌上心头。他鼻子一酸,反手也抱住了玄慈,哽咽着,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欢喜道:你真是我爹?
父子二人相拥而泣,藏经阁内弥漫着悲喜交加的气氛。
良久,玄慈才稍稍平复,抚摸着虚竹的头,泪眼婆娑地讲述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提到了他的母亲……
“你娘她……她便是那‘无恶不作’叶二娘……”
当虚竹得知,那个每日偷盗婴孩、又残忍杀害,在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叶二娘,竟然就是自己的生身母亲,而且已然在少室山上自尽身亡,他如遭五雷轰顶!
“娘……娘她……”虚竹脸色煞白,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少室山上那个状若疯癫的妇人,想起她最终决绝的一刀……原来,那就是他的娘亲!他还没来得及相认,还没来得及问她一句为何,便已天人永隔!他“哇”地一声痛哭出来,悲声在寂静的藏经阁内回荡,闻者心碎。玄慈紧紧抱着痛哭的儿子,父子二人的泪水交融在一起!
野外 · 林间篝火
“嘶——哎呦……”金吒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架在篝火上的烤野兔,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他那张原本俊朗的脸,此刻半边肿得老高,泛着青紫色,模样甚是凄惨。
那白衣女子坐在他对面的一块青石上,姿态优雅,纤尘不染。她看着金吒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只能对着兔子撒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竟生出几分难得的得意和……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