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1 / 2)
空气瞬间凝滞,仿佛山风都为之断绝!
童姥猛地转过身来! 一张宛如玉女般精致却覆满寒霜的面容,一双深邃眼眸锐利如冰锥,瞬间锁定乔天,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拇指,又落在自己指间那枚苍翠欲滴的扳指上。她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气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冰寒: “小辈!你可知你是在对谁言语?!嗯?!这七宝指环,乃我逍遥派至尊信物!你是觉得,你比姥姥我更配执掌它?还是以为你觉得我会因为师弟,而对你另眼相看”
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势轰然压向乔天,若是心志不坚者,早已筋骨酥软,跪伏于地。
乔天却身形挺拔如故,目光澄澈,不卑不亢应对:“大师伯乃晚辈师门尊长,尊师重道,是为立身天地之根本。晚辈不敢有丝毫僭越,更不敢对大师伯存半分不敬之念。”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至于掌门信物,师侄配与不配,心中从无此等权衡之念。此物乃家师无崖子亲手所托,命晚辈持此信物拜谒大师伯。既是徒儿带来,便须由徒儿完好带回。此非师侄个人之私念,乃逍遥派宗门之傲骨与铁律!晚辈深信,师尊他老人家,也绝不会原谅一个连宗门信物都无法守护、失了宗门气节的弟子!”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占尽“尊师”与“护道”之理,更是将“宗门气节”抬至顶峰!
巫行云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诧。她性情乖戾,最是吃软不吃硬,若乔天苦苦哀求或强硬顶撞,她早已出手惩戒。但这番话,句句紧扣“尊长”与“护佑宗门尊严”的大义,恰恰契合了她内心深处极重门派颜面的骄傲!听闻此语,她反而对这少年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认同。
然其面上却依旧寒霜密布,冷哼一声:“哼!小娃儿,道理讲得倒是冠冕堂皇!听着像模像样!但是!”
话音未落,她娇小身躯内猛然爆发出滔天气势!“这世间之理,非是懂得便能践行!亦非豁出性命便能守得住!今日,姥姥便替你师傅,好生教教你,何谓真正的‘尊师重道’!何谓……强者至理!”
最后一个“理”字出口,她身形倏忽模糊,仿佛融入了清晨的光影之中!
下一瞬,乔天只觉眼前一花,一只白皙如玉、小巧玲珑却蕴含着摧山断岳般恐怖力量的手掌,已无声无息地穿透三丈空间,指尖缭绕着彻骨寒芒,直插他双眼!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天山折梅手——探梅式!
乔天心头警兆狂鸣,深知这位师伯功参造化,不敢有半分怠慢。但他牢记长幼之序,不可主动抢攻,更不可施展杀招。当下丹田中九阳真气沛然奔涌,身形如被狂风卷起的鸿毛,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五指微屈,呈爪形虚空一抓一引,使的却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擒龙功”中最高深的“虚摄”劲力,配合自身磅礴内力,并非硬挡,而是企图将那凌厉无匹的指劲引偏带歪。
“嗯?”巫行云轻咦一声,显是未料到对方竟能用如此巧妙手法化解她这含怒一击。但她变招如电,手腕一翻,化指为掌,掌心骤然变得赤红如火,一股灼热刚猛的掌风轰然拍出,直击乔天胸腹!已是换作了天山六阳掌中的“阳歌天钧”!
乔天身形再变,脚下步法玄妙踏出,似循北斗,如踩莲花,正是将“一苇渡江”绝顶轻功与达摩洞中所悟的“步虚”之理结合,于毫厘之间避开灼热掌风。同时左臂横格,小臂之上肌肉微微贲张,泛起淡淡金色光泽,隐隐有“金刚不坏体神功”运劲之象,却依旧以格挡卸力为主,迎向对方手腕。
“嘭!” 一声闷雷般的劲气交击声炸响! 乔天只觉一股炽烈刚猛却又夹杂着诡异阴寒的复合劲力透臂而来,震得他气血一阵翻腾,脚下“噔噔噔”连退五步,方才堪堪化解掉那骇人劲力,心中暗凛:“好诡异霸道的天山六阳掌!阴阳互济,刚柔并蓄,竟能如此运用!”
巫行云见两招竟未能拿下这年轻后辈,反被其精妙步法与守御之法化解,脸上顿觉无光,尤其对方明显未出全力,更多是在闪避格挡。
“好个小辈!果然藏了些本事!再看姥姥手段!”她娇叱一声,身形倏忽晃动,霎时间,仿佛化身数人,漫天皆是她的掌影、指风、腿影!将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擒拿、六阳掌的刚猛灼热、以及一些极其阴柔刁钻的缠丝劲力糅杂一体,如狂风暴雨般向乔天周身要害笼罩而去!正是其压箱底绝学之一的凌厉攻势!
乔天顿感压力如山崩海倾!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神功催至当前极限,第七重“阴阳并济”的真气如长江大河奔涌不休。他将“一苇渡江”的轻功发挥到极致,在方寸之地挪移闪避,身形如鬼如魅,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杀招。双手或抓或引,或格或挡,“擒龙功”的虚摄巧劲、“金刚不坏体”的固御之能、以及自身对劲力流转的超绝感知融会贯通,虽守得险象环生,汗透重衣,却始终牢牢护住周身,未被真正击中要害。
一时间,石坪之上但见红影如电穿梭,青影似烟变幻,气劲交击的闷响与破空尖啸不绝于耳,却诡异地未曾损毁周围一草一木,显示出交战双方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控制力。
巫行云越打越是心惊!她本以为三五招内便能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擒下,却未料对方韧性如此惊人,内力仿佛无穷无尽,且招式博杂精深,许多化解之法迥异于中原武林任何流派,守得滴水不漏,竟隐隐有自成一派的宗师气度!
尤其让她心生骇异的是,对方的内力根基,至阳至刚,沛然浩然,虽已圆融自如,阴阳调和,但其本源炽烈纯正……绝非逍遥派北冥神功的路数!
久战不下,巫行云心头无名火起,猛地发出一声清越长啸,掌力骤然再提数分,右掌轻飘飘拍出,掌心之中赤红与冰蓝二气交织流转,仿佛蕴含着阴阳生灭的恐怖力量,掌风所过之处,空气竟发出被撕裂般的嗤嗤异响!这是她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已动用了真本事!
乔天感受到这一掌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心知不能再纯粹防守。他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右掌捏了一个奇特的拳印,掌心之中九阳真气高度凝聚,隐隐有龙虎交泰之象浮现,竟是要以硬碰硬,正面掂量这位大师伯的深浅!
“轰隆——!”
双掌毫无花巧地悍然对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将石坪上的尘埃瞬间清空!乔天身形剧震,如同被巨锤击中,“噔噔噔”连退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无比的岩石上留下深达寸许的清晰脚印,脸色先是一阵潮红,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九阳神功那天下无双的回气能力显现无疑。
而巫行云,竟也被那反震巨力震得娇躯一晃,向后退了小小一步!虽然仅是微不足道的一步,却让她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蓦然收掌,稳住身形,不再进攻,而是用见了鬼一般的眼神死死盯住乔天,声音因为极度的惊疑而显得有些尖锐失真:
“小辈!你……你体内绝非北冥真气!更非我逍遥派任何一脉内力!至阳至刚,生生不息,沛然莫御……这分明是佛门至高禅功的路子,却又似是而非!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有无崖子的七宝指环?!说!”
第39章 巫行云
面对巫行云凌厉的质问,乔天神色不变,只是微微躬身,语气沉稳:
"大师伯明鉴。晚辈一身内力根基,确实并非北冥神功一脉。"
"晚辈曾在少林寺带发修行,这一身修为,源于少林至高绝学。此功至阳至刚,练至深处可真气自生,力贯周身。晚辈不才,略有小成,方才能在师伯手下走过几招。"
"少林?"巫行云声音冰冷刺骨,"这与逍遥派掌门信物何干?师弟当真糊涂了?竟将掌门之位传给一个身负别派绝学之人?"
乔天目光澄澈,坦然相对:"师尊智慧深远,行事自有考量。晚辈以为,师尊看重的并非武功路数,而是理念相合。"
他语气渐沉,却字字清晰:"武功招式、内力心法,不过是护道之术。真正决定一个人、一个门派能走多远的,是其所求之道。"
"大师伯可知,师尊如今已是残废之身。"乔天声音低沉,"皆因逆徒丁春秋,执迷于武学之术,心生贪念。师尊察觉其偷学邪功,屡次训诫,他却不知悔改,反而心生怨毒,趁师尊不备,骤然发难......"
他平静地叙述着那场背叛,每一个细节都如实道来,不带丝毫夸张。
"如今师尊虽得苏星河师兄相救,却已是经脉尽断,下肢瘫痪。十余年来,只能在暗室中苟延残喘。宗门凋零,弟子离散......"乔天的语气依然克制,"师尊自觉无颜再见大师伯,曾一度心灰意冷。"
巫行云周身真气骤然爆发,崖边碎石应声而裂。她双拳紧握,眼中赤红:
"他为何不来找我?!丁春秋——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乔天承受着这股骇人气势,身形稳如磐石。待她情绪稍缓,才继续开口,语气郑重:
"师尊在万念俱灰之际将七宝指环交予晚辈,或许是看到了晚辈虽习别派武功,却心向大道。晚辈立誓要重整道门,开创逍遥派新局。"
他目光坚定:"若大师伯认为晚辈不配执此信物,此刻便可收回。只求大师伯念在同门之谊,出手清理门户,救治师尊。逍遥派内部之事,晚辈绝不插手。"
空气凝滞,只余山风呼啸。
良久,巫行云眼中凌厉渐敛,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妥协。她缓缓放下戴着扳指的手,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气:
"巧言令色......师弟现在究竟如何?"
乔天神色肃穆:"不敢隐瞒。师尊如今在聋哑谷由苏师兄照料,但情况极为不妙。"
他详细描述了无崖子的现状,语气始终保持着克制的沉痛。巫行云听得双拳紧握,身体微颤。
"师弟那般骄傲的人......"她喃喃低语,坚硬的外壳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乔天趁势道:"师尊命晚辈前来,首要便是将他的消息告知大师伯,不愿您再为他担心。"
"其次,恳请大师伯看在同门情分上,助晚辈一臂之力。"他深深一揖,"整合逍遥派残余力量,在武当山另立基业。待晚辈学艺精进,必替师尊铲除星宿派,清理门户,并寻访灵药秘法,救治师尊。"
"此事浩大,非一人之力可为。灵鹫宫势大,九天九部能人辈出。若有大师伯相助,此事方有可为。"
巫行云沉默片刻,目光如刀般审视着乔天。救无崖子的渴望,最终压过了疑虑。
"余婆婆。"她扬声唤道。
女首领应声上前。
"即日起,九天九部需配合这位公子。"巫行云声音威严,"银钱用度由钧天部调拨,情报由昊天部提供,人手由阳天部调遣。余婆婆,你带几人随行,务必照顾好师弟。"
她转向乔天,目光冷冽:"但你若敢借此行不轨之事,或今日所言有半字虚假......我必亲上武当,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