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科瓦尔斯基副警长:我觉得她们可能被绑架了(1 / 2)
科瓦尔斯基副警长出去倒了杯咖啡:
“事实上这几年我一直很后悔。”
“我经常回忆起那几天发生的事。”
“我在想,如果在发现她们不见了以后,我没有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人,没有给哈里打电话,求...
车子驶过罗克溪公园北侧的缓坡时,天光正一寸寸沉下去。夕阳把维多利亚半边脸颊染成浅金色,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翻着刚买来的四份报纸——《华盛顿邮报》《纽约时报》《芝加哥论坛报》和本地发行量最大的《华盛顿星报》。纸页在她指间簌簌作响,像某种细小而固执的倒计时。
西奥多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翻到《星报》社会版第三页,手指忽然顿住。
那页右下角印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莫莫镇警局前的泥泞台阶,三名穿深灰风衣的男人并排站着,中间那人微微侧身,领带夹在斜阳下反出一点冷光。照片配文只有一行小字:“FBI五人行动组返程途中于莫莫镇短暂停留,未对媒体发表任何声明。”
维多利亚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照片中那枚领带夹的位置。
“你当时站在左边。”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楔进黄昏的静默里。
西奥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紧了一瞬。他没否认,也没点头,只说:“那张照片是州警局公关科拍的,他们连我们名字都没问全。”
“可他们拍到了你的领带夹。”维多利亚把报纸折好,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折痕,“黄铜底托,嵌一颗椭圆蓝宝石——1937年胡佛局长授勋仪式上,FBI首批‘特别调查员’统一配发的制式配件。现在早停产了,存量不到两百枚。”
西奥多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沥青路上发出短促嘶鸣,车停在乔治城大学医学院旧楼对面的梧桐树影里。暮色正从砖墙缝隙里渗出来,把整条街泡成温吞的灰褐色。
“你怎么知道这个?”他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贴着鞘口滑动。
维多利亚没看他,目光落在医学院二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上。窗台上摆着三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在玻璃上投出蛛网般的暗影。“我查过1937年授勋名单。”她说,“第七位是埃德加·胡佛的侄子,西奥多·理查森。授勋词里写着‘其敏锐的现场痕迹辨识能力,在威斯康星州梅诺米尼河谷连环纵火案中首次展现’。”
西奥多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案子他十二岁就参与过——不是以探员身份,而是跟着时任FBI行为分析科主任的叔叔,在燃烧的谷仓废墟里辨认焦黑木梁上的斧凿痕。胡佛没让媒体知道这孩子在现场,连档案都锁在总局地下三层B-17室。这事儿连他父亲都不知道。
“你查这个干什么?”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干。
维多利亚终于转过脸。暮色让她瞳孔颜色变深,像融化的墨玉。“因为1958年2月14日,梅诺米尼河谷又烧了一座谷仓。”她语速平稳,每个音节都像经过校准,“起火点跟1937年完全一致,都在东墙第三根承重柱内侧。当地警长认定是雷击,但消防报告里漏掉了一件事——”她顿了顿,“柱子内侧有新鲜斧凿痕,角度、深度、木屑走向,跟你十二岁画在笔记本上的三张素描分毫不差。”
西奥多太阳穴突突跳起来。
他确实在1958年收到过一封匿名信,信封里夹着半片烧焦的松木,断面被仔细打磨过,露出底下三道平行刻痕。他当场就把信烧了,连灰都没留。这事没进任何档案,连罗森主管都只当是恶作剧。
“谁给你的?”他嗓音哑得厉害。
维多利亚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水面掠过的鸟影。“去年秋天我在国会图书馆整理司法部移交的旧档案,发现1937年授勋典礼的胶片母带缺了三分钟。”她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胶片,“这是我在底片冲洗室偷藏的残片。胡佛局长致辞中途,镜头晃了一下——你站在第一排最右边,正低头看手表。表盘反光里,映出后排一个穿驼色大衣的男人侧脸。”
她把胶片举到车窗边。夕照穿过醋酸纤维,那模糊的侧影果然浮现在光晕里:高颧骨,薄嘴唇,左耳垂有颗褐色小痣。
西奥多呼吸一滞。
那是沃尔特·索恩的父亲,老亨利·索恩。1937年他根本不可能在华盛顿——官方记录显示,他当时正在威斯康星州监狱服刑,罪名是纵火致两人死亡。
“老索恩1936年越狱了。”维多利亚收起胶片,声音轻得像耳语,“他在授勋典礼上盯着你看,就像猎犬盯着幼崽的牙印。而你十二岁画的素描……”她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要碰到西奥多耳廓,“是抄自他1922年在密尔沃基警察学院的犯罪心理课笔记。第十七页,关于‘模仿性纵火’的批注。”
西奥多猛地推开车门冲进夜色里。
晚风卷着初夏的暖意扑来,他站在街沿喘息,手按在西装内袋上——那里插着他的史密斯威森M36,枪管还带着体温。可他没拔出来。维多利亚没下车,甚至没解开安全带,只是静静看着他,像看着一尊突然裂开缝隙的石膏像。
十秒后,他慢慢合上车门。
“你到底是谁?”他重新坐进驾驶座,手指死死攥着方向盘,“不是理查森家的女儿。你连他们家保险柜密码都不知道——上周我看见你试了三次,输的是19370704,可正确密码是19580214。”
维多利亚眨了眨眼,睫毛在渐浓的夜色里投下小片阴影。“你注意到了?”
“你第一次来我家,端咖啡杯的手势像受过三年礼仪训练,但转身时左手小指会无意识勾起——那是长期握笔写字留下的肌肉记忆。你读档案时眼睛扫行速度是常人三倍,可每次停顿都卡在证物编号后面那个空格上。”西奥多盯着她,“你在找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远处教堂钟声敲响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