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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元龙卖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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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三年十月底。

下邳。

现任徐州刺史陈登正在紧急组织防务。

陈登已经收到了张飞战败的消息,知道吕布正向北而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另一个坏消息。

陈登的亲弟弟陈应落到了吕布...

胡车儿站在夕阳聚的土台上,望着南边宛县方向飘起的几缕青烟。暮色渐沉,风里裹着初春的寒意,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貂裘——是刘表生前最后一次出征前亲手替她披上的,袖口磨得发亮,领边还沾着一点洗不净的药渍。那是去年冬日刘表咳血时,她俯身去接痰盂,衣袖不经意蹭上的。

她没说话,只把手指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微微发疼。这疼让她清醒。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支邹夫人低着头走上台来,跪坐于她身后半步处,双手交叠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枪。她没穿甲胄,只一身素麻短褐,腰间却悬着柄青铜短剑,剑鞘上铜绿斑驳,刃口却雪亮。

“夫人。”支邹夫人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进风里,“曹安民已入宛县,此刻正在东市赁屋落脚。他未带随从,只背了个青布包袱,里头似有几卷竹简,还有……半块焦黑的虎符残片。”

胡车儿终于动了动眼皮:“虎符?”

“是张绣旧部的兵符。”支邹夫人顿了顿,“但断口齐整,像是新劈开的。我遣人暗中验过,断面尚有木茬,绝非陈年旧物。”

胡车儿轻轻笑了下,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石板:“张绣连自己亲兵的虎符都保不住,还敢说要守汉水?”

支邹夫人垂眸:“他守不住。可邓济能守。张绣弃樊城而走,邓济却带着族兵入城、开仓放粮、安抚流民,连烧毁的粮库都命人连夜扒灰筛烬,挑出未燃尽的粟粒蒸成糊糊分给老弱……如今城里三岁孩童见了邓家旗号,都喊‘邓伯伯来了’。”

“他是在收买人心。”胡车儿转过身,目光如刀,“更是借刘备之名,行自家之实。”

支邹夫人没应声,只将怀中一个油纸包缓缓展开——里头是半块冷硬的黍饼,边缘沾着灰,还有一小撮暗红粉末。

“这是曹安民今日在东市买饼时,顺手洒在案板上的。我尝了一点。”她声音更轻了,“是朱砂混着雄黄粉,调得极匀。他若只是逃难,何必随身带这东西?”

胡车儿盯着那抹暗红,忽然抬手,用指尖蘸了一点,凑到鼻下嗅了嗅。气味刺鼻,却掩不住底下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她猛地攥紧手掌,指缝渗出血丝:“是毒。不是要杀谁……是要炼药。”

支邹夫人终于抬头,眼中映着天边最后一道余晖:“夫人明鉴。曹安民在找人。找一个懂医、识毒、能配制延年丹方的人。刘表临终前,曾召过三次太医令,最后一次,太医令出来时,袖口沾着与这粉末同源的药渣。”

胡车儿闭了闭眼。

刘表死得蹊跷。病势来得急,退得更快——三日前还能执笔批阅军报,次日便咳出紫黑血块,第三日清晨,喉头突然肿胀窒息,七窍流血而亡。太医署上下皆言“瘴疠入肺”,可胡车儿亲手拭过刘表尸身,发现他指甲根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耳后有两枚针尖大小的红点,形如被毒蜂蛰过。

当时她没声张。因刘表咽气前,曾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气若游丝:“车儿……莫信……丹炉……”

话没说完,手就松了。

现在想来,“丹炉”二字,未必是指炼丹的炉鼎。

或许是指人。

胡车儿忽地起身,袍角扫过支邹夫人膝前尘土:“备马。我要进城。”

“夫人!”支邹夫人霍然抬头,“宛县已是邓济耳目密布之地!您若入城——”

“正因密布,才更要入。”胡车儿解下腰间玉珏,掷入支邹夫人掌心,“持此物,去寻城西永巷口卖胭脂的老妪。她左耳缺了一小块,右腕有蛇形刺青。告诉她,‘车马俱在,唯缺青鸾’。”

支邹夫人一怔,随即瞳孔骤缩:“青鸾……是当年陪嫁车队中,专司焚香引路的女官代号?”

“也是唯一活着见过刘表幼子生辰八字的人。”胡车儿望向宛县方向,声音冷得像冰裂,“刘表死前,曾让那老妪把一份绢书缝进青鸾枕内。绢书上写的,不是八字,是刘表亲笔所书的‘托孤遗诏’——诏中明言:若其子存,邓济即为辅政之臣;若其子亡,则……邓济当以庶兄之礼,奉刘表灵位终身不得袭爵。”

支邹夫人呼吸一滞:“这诏书若出,邓济纵有千军万马,亦难立于朝堂之上!”

“所以他必须让那孩子‘亡’。”胡车儿冷笑,“可孩子若真亡了,邓济便再无顾忌,必效王莽故事,先废后弑,自立为王。那时,张绣、文聘、甚至赵云,都会被他当作绊脚石一一铲除。你猜,他第一个要杀的,会是谁?”

支邹夫人喉头滚动,没答。

胡车儿却已转身下台,翻身上马。那匹乌骓嘶鸣一声,扬蹄踏碎满地夕照。

“是我。”她声音随风飘来,“因为只有我知道青鸾枕在哪。只有我知道,刘表临终那夜,根本没让太医令进来——进来的是邓济的心腹,那个号称‘善治痰症’的江湖郎中。”

马蹄声远去,支邹夫人仍跪坐在土台上,手中玉珏沁出冷汗。她慢慢摊开手掌,看着那枚温润古玉——玉上雕着双凤衔芝,凤喙之间,一道极细的金线蜿蜒如活物。

那是刘表亲手嵌进去的机关。

只要用力一掰,金线崩断,玉中暗格便会弹出一枚火漆封印的竹简。

竹简上,写着邓济三年前私通曹操,许以南阳为质,换曹军助其夺嫡的密约全文。

支邹夫人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颤。

原来刘表从未昏聩。

他早把所有人的底牌,一张张铺在棺材盖下,只等有人掀开。

而掀棺之人,未必是仇敌。

也可能是……最该被护在棺椁深处的那个孩子。

她起身,将玉珏贴身藏好,反手拔出腰间短剑,就着天光擦了擦刃。

剑光凛冽,映出她眼中两簇幽火。

胡车儿策马入宛县时,城门正缓缓关闭。守卒见她佩玉,又见她身后跟着的支邹夫人腰悬利刃、步履如风,竟无人敢拦。倒是城门吏偷偷往她马镫上系了根红绸,嘴里念叨:“贵人进城,吉星高照哩。”

胡车儿没理。

她径直穿过东市,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一扇褪色朱门虚掩着,门楣上悬着块歪斜木匾,字迹模糊,依稀可辨“慈惠堂”三字。

这里曾是刘表幼时读书的私塾。

如今成了药铺。

胡车儿掀帘而入。

药香扑面而来,混着陈年甘草、晒干的蛇蜕、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气息。柜台后,一个白发老者正低头碾药,石臼里药末簌簌落下,竟泛着淡淡蓝光。

他听见动静,缓缓抬头。

左耳缺了一小块。

右腕蛇形刺青盘绕如活。

“青鸾已至。”胡车儿开口,声音不高,却震得柜台上一排药瓶嗡嗡作响。

老者手一顿,石臼里蓝光骤盛。他抬眼,浑浊瞳仁里竟映出胡车儿身后虚空——那里空无一物,却似有无数血色丝线缠绕成网,网中央,一颗幼童心脏正缓慢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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