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并州平定(1 / 2)
八月中旬。
在张郃占领长社之后,夏侯惇收缩防线退守,逐渐将主力推到了陈郡。
钟繇接回族内老弱,再度来到了长安。
刘备在朝廷公开上表,称钟繇和司马防弃暗投明应当嘉奖,并痛斥夏侯惇挟持人...
樊城北门之外,朔风卷着枯草打旋,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光。张绣率三千精骑自东门杀出,文聘引两千水军精锐从西门包抄,两股黑压压的兵潮如闸门骤开,轰然撞向刘备阵列。刘备所部不过四千余众,其中半数是新野、朝阳收编的溃卒与乡勇,甲胄不齐,阵型未稳,甫一接战便如沸汤泼雪,前军立时溃散。
“列盾!后队持矛压阵——”赵云声若惊雷,银枪横扫,挑飞三杆劈来的长戟,胯下白马人立而起,溅起泥浆丈余。他身后亲兵百骑结成圆阵,枪尖森然朝外,硬生生在溃流中钉下一根楔子。可这根楔子太细,挡不住两面夹击的巨浪——文聘的水军善泅善攀,竟有数十人攀上护城河对岸矮墙,掷下火把点燃刘备军后方粮车。浓烟腾起,马匹惊嘶,阵脚再裂。
就在此时,北面驰道尘烟蔽日,邓济铁骑如黑潮奔涌而至。他并未直扑战场,反将马速压至半程,在距战团三百步外勒缰停驻。铁蹄踏地声如闷鼓,震得枯草簌簌发抖。邓济摘下兜鍪,露出一张被风沙刻出刀痕的脸,目光扫过混战中的张绣旗号,又掠过樊城南门飘摇的焦黑旗帜,忽而扬鞭指向东南角:“传令!轻骑绕至樊城东垣,专砍吊桥绞索!”
副将愕然:“将军,张中郎尚在城外鏖战……”
“张中郎?”邓济冷笑一声,鞭梢“啪”地抽在鞍鞯上,“他若真信了邓方投诚之说,此刻该在城头饮宴庆功——而非提着长戟追杀刘备到护城河边!”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长嘶,“邓方若真降,何须刘磐亲自诈城?刘磐若非心存死志,怎敢跳入冰水遁走?此间破绽,比淯水浑浊处的漩涡还分明!”
话音未落,忽见樊城西垣火势陡盛。原来邓家人纵火引燃粮库后,并未止步。十余个赤膊少年扛着浸油麻布捆成的火球,从燃烧的馆舍断壁间钻出,直扑西垣箭楼。守军仓促放箭,却被烟熏得睁不开眼。一簇火球砸上箭楼木构,烈焰如毒蛇吐信,瞬间舔舐梁柱。箭楼倾斜欲塌之际,一个满脸烟灰的邓氏老仆拄着拐杖撞开楼门,高举铜铃狂摇:“邓氏七十七口,尽数在此!尔等若敢放箭,老朽便点燃油缸,与尔等同葬!”
铃声刺破喊杀,竟让西垣守军齐齐一顿。就在这迟滞的刹那,文聘部下两名游侠儿已猱身攀上残破女墙,挥刀斩断吊桥铁链!粗如儿臂的铁索发出刺耳呻吟,轰然坠入护城河。吊桥前端猛地砸落,激起数丈浊浪,桥面却斜斜悬在半空,晃荡如秋千。
“就是此时!”邓济目眦尽裂,长槊直指樊城北门,“全军突击!夺门!”
三千铁骑顿作离弦之箭。马蹄踏碎冻土,铁蹄翻飞处,竟将护城河沿岸薄冰尽数踏裂。河水裹着浮冰奔涌,倒映着漫天箭雨与燃烧的箭楼。邓济亲率五百精锐直冲北门,途中但凡遇阻,必有悍卒甩出钩索缠住城楼女墙,数十人合力猛拽——第三轮拉扯时,北门上方一段垛口轰然坍塌,碎石如雨。
刘备正率亲卫且战且退,忽见北门烟尘中杀出一支生力军。为首大将银甲耀眼,手中长槊挑翻两个张绣亲兵,槊尖滴血未落,已直取自己咽喉!刘备急掣双剑格挡,“铛”一声震得虎口迸血,踉跄后退三步,靴底踩碎半块烧焦的邓氏族谱残页。他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竟脱口而出:“安民侄儿?!”
曹安民一槊逼退刘备,却不追击,反将长槊横于胸前,朗声道:“刘使君!邓家叛主,张绣通敌,今曹公大军已破稚县,清水沿线诸隘尽在掌握!你若弃械归顺,尚可保新野百姓性命!”
此言如惊雷炸响。张绣正在东门督战,闻声怒吼:“曹贼奸细!邓方果是卖我!”他调转马头欲返北门,胯下战马却被溃兵撞得人立而起。就这一瞬迟滞,赵云已率二十骑从侧翼斜插而入,银枪如电,接连洞穿三名张绣亲卫咽喉。鲜血喷在赵云银甲上,凝成暗红冰晶。
樊城内乱愈烈。火势蔓延至郡守府邸,邓家人趁乱劫出关押在地牢的陈生张虎旧部。三百余名披甲囚徒冲出地牢,为首者竟是个独眼老卒,手提半截锈刀,嘶吼着扑向郡守府库。库门洞开,里面堆满张绣为防备刘表所囤的军粮——并非粟米,而是成袋成袋的干豆饼与腌肉条。老卒劈开一袋豆饼,抓起一把塞进嘴里,边嚼边嚎:“张绣饿我三月!今日便吃他三年军粮!”其余囚徒蜂拥而上,有人撕开豆饼袋当旗帜挥舞,有人将腌肉条系在腰间作护身符,更多人则扛起粮袋冲向各处城门,用豆饼堵住门轴缝隙,用腌肉条捆扎破损的城门闩。
北门吊桥虽悬而未坠,却因绞索断裂,两端高度相差尺许。邓济麾下悍卒竟将整袋豆饼堆在吊桥低处,再以腌肉条绞紧桥板,硬生生垫高半尺。数百人同时发力推桥,嘎吱声中,吊桥缓缓沉落,终于与北门地面严丝合缝。
“开城!”邓济长槊直指城门。
城内应声而开的却是东门。三百囚徒抬着郡守府特制的攻城槌撞向东门——那槌本是张绣为强攻襄阳所造,槌头包铁,槌身缠着浸油麻绳。此刻槌头铁皮已被磨得发亮,麻绳上还沾着去年腊月祭神的朱砂印。咚!第一声撞在门上,整座城墙都似在颤抖。咚!第二声,门闩出现裂纹。咚!第三声,门缝里渗出暗红血迹——原来守门校尉被囚徒用腌肉条勒住脖颈,活活拖死在门后。
张绣见东门告破,肝胆俱裂。他欲回援,赵云银枪已至面门。张绣举戟格挡,枪尖却倏然下沉,刺入战马左眼。战马悲鸣跪倒,张绣狼狈滚落尘埃。赵云拨马回身,枪尖挑起地上半面张绣帅旗,反手掷向樊城东门。旗杆破空呼啸,正中刚撞开一道缝隙的攻城槌槌头,木屑纷飞中,槌头铁皮崩裂,露出里面腐朽的桐木芯。
“张绣!”赵云声音穿透喧嚣,“你可知邓家为何宁死诈降?只因你克扣军粮三月,新野饥民易子而食!你可知邓方纵火焚粮库,烧的却是你私藏的南阳绢帛?那绢帛上还绣着‘张’字徽记,足有三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