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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2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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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懿跪在离亭不远的台阶下,垂眸看着一片素白的雪地,轻声道:“臣不知有何过错。”

“好……”洪文帝冷笑,“那你便跪着吧,去宫外跪着,免得让朕看了心情烦躁。”

江懿倏地抬眸,似乎想与他说些什么,可触到帝王阴鸷的双眸时又失了勇气,复将目光落在了别处。

福玉泽在旁边仔细看了半晌,这会儿迎了上来:“圣上这是如何生了这么大的气?”

洪文帝冷哼一声,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径直拂袖离开。

福玉泽使唤那一旁吓傻了的小黄门快些将地上的棋子收拾了,对着江懿虚情假意一笑:“江大人,圣上已经走了,您看您是……”

江懿的脸色有些苍白,低声道:“陛下要臣去宫外跪着,臣这便去了。”

他说完,撑着那理石制的冰冷台阶慢慢站了起来,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江大人,眼下这天气冻人得很……”福玉泽捏着嗓子道,“更何况陛下已经走了,你又何必作践自己?”

江懿闻言侧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有些讥讽的笑:“不劳福公公费心。”

福玉泽被他那目光刺了一下,看着他缓缓向宫外而去的背影,像戳了他什么痛处似的,让他脸色猛地阴沉了下来。

他愤恨地将手中捡起来的棋子往地上一摔,吓得旁边的小黄门不知自己怎的惹着了这尊佛爷。

“你有什么可傲的?”福玉泽阴恻恻地低声道,“眼下不还是要给人跪下么?”

江懿不知他如何在背后说自己。

他在福玉泽来之前就跪了一些时候,眼下腿脚确实有些不灵便,走到宫外便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可他依旧一言不发,撩起锦衣下摆,依着洪文帝的要求,端端正正地跪在了承天门外。

那原本飘飘停停的小雪似乎也不遂人愿,慢慢被朔风裹挟着大片大片飘落,很快便在江懿肩上落了一层白。他双唇尽失血色,不受控制地轻轻打着颤。

方才在亭外侍候的小黄门打着把油纸伞来,遥遥看见一片雪幕中跪了道身影,不禁摇头叹息。

这丞相方才看着俊秀苍白,怎么就这样固执,非要和陛下争那一口气呢?

他犹豫半晌,慢慢走了过去,轻声道:“江大人,您要不回了吧。”

江懿眼睫微动,抬眸看了他一眼:“谢谢公公关心。”

他本就生得面容精致,如今在雪中跪得久了,眼睫上结了一层冰碴,可眸子却亮得很,倒真像是个玉雕的人一般。

小黄门看着他愣了片刻,这才回过神来,觉出自己方才的行径有些莽撞,连忙避开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可,可您……”

“无妨……”

江懿对他笑了下,声音有些沙哑:“是我顶撞陛下再先,我亦不会改变自己的观点,多谢公公好意。”

他说完,掩着唇闷咳半晌,面色比先前又差了些许。

小黄门看着他谦和有礼的样子,愈发觉得不值,摇头叹息着转身要走,却听那人在背后道:“若公公不嫌麻烦,可否帮我去将外头等着的一个车夫劝回去?他年岁大了,在风雪中等久了不好。”

“您这……”

小黄门今日之前从未与他见过面,眼下心口却莫名替他难受起来,踟蹰半晌后终于还是打着伞走了。

江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垂下眸,任那朔风混着雪片往脸上吹来,刮擦得人生疼。

他不知自己在这宫门前跪了多久,隐隐能在呼啸的风声中听见人来人去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亦有不少人低声窃窃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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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着,像是在议论江懿是怎的惹着了洪文帝,在这样数九寒冬的天气中竟被罚着跪在宫门外。

江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今天穿的衣服不算厚,眼下那冰凉的寒意已然顺着布料的缝隙渗入皮肉中,甚至连骨头缝也因此而隐隐作痛起来。

雪不见大,但风确乎越来越大,吹得原本安分积在瓦片上的雪「啪」地掉在地上,砸中了一只妄图躲一躲寒意的麻雀。

那麻雀抖落一身白,啾鸣一声后迎着风起飞,摇摇晃晃地向宫中飞去。

江懿的四肢有些僵硬,勉强蜷起五指抵在唇边闷咳了几声,冷意肆无忌惮地从他口鼻处倒灌进来,连五脏六腑都浸了一层霜般。

这么长时间过去,差不多整个燕都都应该知道自己与洪文帝吵了一架,已经在圣上面前失势了。

他兀自想着事,感官连同肢体一起变得迟钝麻木,连耳畔响起急促的呼吸声都未曾发现,直到被人从背后抱住时才回过神来。

那人的胸膛坚实而滚烫,烫得他心尖凛然一震,下意识地要挣脱出来,却被更有力的手臂紧紧箍在怀中。

裴向云的呼吸急促,炽热地喷洒在他耳畔,稍微唤回他几分已然麻木的五感。

“松手……”江懿动了动唇,声音沙哑,“成何体统?”

似乎被他这句「成何体统」刺了一下,裴向云慢慢将箍在他身上的手臂松开。

江懿蹙眉,刚想继续说什么,手背上忽地落下一滴冰凉的水。

他有些诧异,微微抬眸,便看见狼崽子赤红着一双眼站在旁边,低垂着头看向自己。

江懿似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有什么好哭的?”

裴向云在他身前蹲下,看着老师苍白的面容与毫无血色的唇时,额上青筋「突突」地跳着,只觉得胸腔内血气翻涌,暴虐之意倏地侵占了最后几分理智,恨不能直接将那不识好歹的狗皇帝宰了。

他将焐在怀中的一件大氅给江懿披上,不由分说地拽过他的手,所触皮肤却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凉。

这无端让他想起了上辈子那人死后躺在棺椁之中,他又怕又眷恋地抚上老师的手,也是这般触感。

裴向云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惊慌,轻声道:“师父,学生带你回家。”

江懿的指节在他掌心中动了动,却没有力气将他的手挣开:“你怎的来了?”

“李兄告诉学生,说那皇帝罚你在宫外跪着……”裴向云的声音很低,似乎在死死克制着什么异样的情愫,“学生实在放心不下老师。”

“你先回去吧。”

江懿呼出一口白气,有些不适地又动了动指尖,觉得狼崽子手心和烧红的铁块般烫人得很。

“那你呢?”

裴向云听见他拒绝自己,眉眼间骤然洇开一片狠戾:“你竟还愿意在此处跪着吗?”

“我……”

江懿一句话还未说完,眼前蓦地一阵天旋地转。

裴向云没再与他多说,径直将人抱了起来,紧紧护在了怀中,大步向马车走去。

江懿又惊又怒:“你疯了?放我下去。”

裴向云一言不发,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直到上了马车后才将人放了下来。

车夫一鞭子抽下去,老马嘶鸣一声,在大雪纷飞中向江府而去。

裴向云抬眸,仔细将老师上下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他受了皮外伤时才松了口气。

“裴向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江懿冻得发青的手指拢着大氅,“我又不是不能走路,你方才……”

“你又不是不能走路?”

裴向云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那一捧邪火,任由将他残存的理智侵蚀殆尽。

他一把将江懿的手拽过来,生怕他跑了似的扣住他的手腕,声音低哑,透着森森的寒意:“如果我不来,你要跪到什么时候?你倒是能走,但你想走吗?”

江懿撞上他那双依旧赤红得像是要滴血的眸子,只觉得狼崽子掌心的跳动的血管着了火一样舔舐着自己的手背。

“江懿……”

裴向云终于被怒火与那不敢言说的执念逼到疯魔,眼前掠过鬼影憧憧,恨不能将眼前的人拆吃入腹,如此才能不让他一直被这样患得患失折磨得几欲癫狂。

“江懿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护着什么?”

他大逆不道地直呼着老师的名姓,堪堪撕破了那层伪装数年的皮囊,心底积藏多年的话昏了头般脱口而出:“你上辈子宁可殉国也不愿与我一起,这辈子你难道还看不清这腐朽的官僚与狗皇帝,还要傻到糟蹋自己也要护着他们吗?”

“可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又为何连一个好脸色都不愿给我看?”

裴向云说完,心上的邪火蓦地熄了三分,恢复了些许理智,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好像说漏了嘴。

江懿原本在他手心中挣扎的动作顿了下,几乎不可思议般地轻声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狗子:你是亲妈吗?

帅气鹿酱:嗯……怎么不算呢?(扭捏)

报君黄金台上意 ◇

第105章

裴向云攥着他手腕的手轻轻发抖,低声道:“我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说?”

江懿确实被冻得难受,甚至懒得开口骂他,只觉得有些好笑。

他唇角微翘,静静地看着自己这逆徒,直到裴向云心虚着将扣着他的手慢慢松开。

“裴向云,我累了。”

他轻声道:“最后问你一遍,方才你说了什么?”

“我没……”

裴向云下意识便要否认,可触到他那双眸子时却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无法形容江懿看着自己的目光,但却实打实地被那浸了冷意的眼看得心脏不轻不重「咯噔」漏跳了半拍。

“你没什么?”江懿的声音淡淡的,辨不出喜悲,“说啊,怎么不说了?”

裴向云咬着唇低下头,心中十万分后悔。

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却仍抵不过一个「关心则乱」吗?

分明老师现在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太多,分明眼看着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却为何在这个时候让一切前功尽弃?

裴向云恨不能抽方才那个冲动的自己两巴掌,惴惴不安地看向江懿,却发现那人的目光早已落在了车外的景物上,竟是没看自己一眼。

他倒是想让老师骂自己。

哪怕骂的再凶,打得再狠他也受得住,总好过眼下对自己这般漠然。

江懿表现得越平静,他心里越是没底,惶惶低声道:“师父,我方才说错了话,抱歉。”

他低着头,等了半天也未等来那人的回答,舔了舔唇:“师父,你责罚我吧,别……”

别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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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责罚你?”

江懿将目光收回来:“责罚你,生气难受的是我,我不做赔本买卖。”

“那你……”

裴向云更慌了,在颠簸的车厢中站起身,摇晃着身子似乎要坐去他身边,却听那人轻声道:“等车停了,你自己滚。”

他神色轻松,似乎说的只是询问天气如何一般的小事,却蓦地砸在裴向云心口,砸得他耳畔嗡嗡作响。

裴向云下意识地又要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人扬手避开。

“别碰我……”江懿低声道,“恶心……”

“师父,你别不要我。”

恍惚间,裴向云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老师下葬时的那个雨天。

他麻木地跟在人群之后,唢呐声刺穿虚假得令人作呕的哭丧,在他耳边炸响。

他环视四周,这些人陌生得让他惊惧,让他从未如此想要再听老师说说话。

于是那凶名远扬的定西王跪在江懿棺椁前,拼命拦着专精丧仪的汉子,要他们先别将棺椁埋进土中。

他就是如此般疯魔地跪着,与那棺椁中睡着的人低喃道——

“师父,你别不要我。”

马车在江府前稳稳停下。江懿实在不想与他同处一室,猛地起身要离开,却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踉跄着摔倒。

裴向云眼疾手快地在后面将他扶住,却被人拨开了手。

“自己滚……”江懿轻声道,“我没力气跟你生气了。”

他说完便扶着车厢下去,慢慢走向了府邸的大门,留裴向云一人在马车边无所适从。

李佑川不知在门口守了多久,看见江懿时眼前一亮,连忙将备好的汤婆子塞进他手中:“少爷,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跟老爷交代?”

江懿只觉得自己周身冷得如堕冰窖,可额上却越来越烫,心不在焉道:“他又不会怪你。”

“但是我没照顾好少爷啊。”

李佑川看不出他掩在衣领后疲惫的神色,兀自小声絮叨着:“我也没看住小裴兄弟。他一听说你出事了,脸色都变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地跑去了燕宫。要是他冲撞了官老爷,被人怪罪了可怎么办?”

听他提起裴向云,江懿抚着汤婆子的指尖顿了下,有些痛苦地微微蹙眉,半晌后轻声道:“我有些不舒服,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李佑川听他的声音确实虚弱,担心地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将满腹的细碎关心收了回去:“那少爷你若是有事可一定要喊我。”

江懿淡淡地点了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上落的雪已然化作水,浸湿了衣服的布料,黏腻得让人难受。

江懿有些麻木地将那大氅脱下,继而是里面的外袍,待长袖除去时,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那段红绳。

是裴向云给他的平安扣。

他一直摇摇欲坠的理智在此刻忽地崩倒倾塌,心中高高垒砌的堤坝骤然溃不成军,让他颤抖着伸手,竟是想将那刺眼的红绳生生拽断。

可那红绳是三股线编的,质地坚韧,并非徒手就能拽开,倒是在手腕上落下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江懿压着火气,径直取来放在桌边的一把短刀,对着那平安扣的绳结要将它挑断,房门却倏地被人撞开。

裴向云带着一身冷气站在门口,看见江懿手中的短刀对着手腕时几乎瞠目欲裂,猛地上前扣住他的手,将那柄短刀夺了下来。

江懿眉眼间浸着冷意,毫不客气地扇了他一巴掌:“又在发什么疯?”

裴向云脸颊上蓦地一疼,慢慢松开攥着他的手,低声道:“我以为你要……”

“你大可放心。”

江懿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似乎知道说什么能让他痛不欲生:“在弄死你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裴向云的面上果不其然多了几分痛楚,却并未退缩,反手将房门关上,将人困在怀中与桌案之间。

“师父,学生方才想了很多……”裴向云趁着江懿还没让自己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想说的话全说了,“学生知错了,不应当那样与师父说话。”

江懿静静地看了他许久,目光在他高挺的眉骨与鼻梁上游弋而过,看得裴向云又不自在了起来,刚刚在门外想好的说辞与鼓足的勇气悉数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是因为你与我那样说话才生气吗?”半晌,江懿才开口问他。

裴向云避开他的目光:“学生那会儿说的话确实欠妥当,我……”

“裴向云……”

江懿忽地喊了他的名字,三个字带着恨意地撞在他的耳膜上。

“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喉间发痒,克制不住地闷咳了几声,复而用那把沙哑的声音道:“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遇见了事只会逃避。我以为你此生白纸一张,尚有拯救的余地,却不想全是你骗我的。”

裴向云动了动唇,眸中的慌张溢了出来,变作悲哀与无奈,像是要慢慢将他溺死。

“演得真好啊……”江懿温温柔柔地对他笑了,眉眼潋滟,却浸了毒似的,“我差点以为你真的变了,没想到躯壳年轻了,内里还是那个肮脏丑陋的魂灵,一点没变。”

其实是变了的。

他不再强求老师的垂爱,也不再视寻常人命如草芥,甚至情愿去保护那些自己曾漠视的人。

可裴向云说不清自己到底变了什么,只能愣愣地听着江懿字句诛心的审判。

江懿说完,似乎意识到和他讲这些没用,摇头叹息:“说了让你别跟我回来,你非要回来。我今天真没力气与你生气,你要是想我多活几年,就快些滚吧。”

他说着去推裴向云,手却使不上力气,软绵绵地扣着狼崽子肌肉遒劲的手臂。

裴向云忍着心头的痛,向后退了几步,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他面前。

江懿有些头疼地垂眸看着他,似乎在等着听他狗嘴中还能吐出什么象牙。

可裴向云还未说话,眼眶倏地一红,一串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师父,我其实有在变的……”他的声音哽咽,“你教的我都记在心上,让我改的错误我也在改了,你为何还是不信我?你哪怕,哪怕……”

哪怕信我一次呢?

江懿险些要被他气笑了,猛地拧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你撒的谎,现在倒是怪我没信你了?”

“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

“既然你要非要与我纠缠,那我便和你好好谈谈。”

江懿只觉得呼出的气都是热的,惹得他心中烦躁,眼前偶发一次眩晕,不撑着桌案都站不稳。

“这一世第一次见时,我问你为何赖着我不放,你是如何说的?”

裴向云动了动唇,似是要反驳,可江懿却未给他反驳的机会,一桩桩地数了下去:“要拜我为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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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撒的谎?我试探你是否也是重生时,你又怎么对我讲的?”

“我……”

“裴向云,我这个人做事鲜少后悔,可唯独后悔过两件事。”

江懿心跳快得厉害,疑心自己再动怒怕是要被生生气死,勉强压下恨意:“第一便是上辈子没将那群朝中硕鼠的嘴脸看清。第二,便是救了你。”

“我就不该救你,就应该让你活活冻死在陇西。”

他说完便要将手抽走,却被人发了狠一样拽住,腕骨骤然泛起酸痛。

“师父,你不能这么说我……”裴向云小声哽咽道,“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了,我真的在改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撒谎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江懿挣不开他的手,径直将方才被他夺下放在桌案上的短刀拿起来,向着他手背刺去。

裴向云竟是躲也没躲的。

他眸色黝黑深邃,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师,任由滚烫的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将手上染做一片狰狞的赤红。

不敢放手的。

他疑心若是放手了,眼前的人就会烟一样消失。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江懿被那忽冷忽热的病折磨着,连带说的话也愈发伤人:“还想像上辈子那样将我关起来,然后想发设法地羞辱我吗?”

“我这一世打骂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将眼前这个可恨的人锁在身边百般折磨,看着他被折辱被千夫所指,被戳着脊梁骨骂到死吗?”

“我怎可能会舍得将你——”

“可你确确实实这样做过了。”

裴向云喉间一哽,知道是自己理亏,咬着唇用那双盈满泪的眸子看向老师:“师父,对不起。”

“我不需要。”

江懿微微阖眼,待再次睁开时,眸中只余一片冷意。

“裴向云……”他轻声道,“你我师徒的情分,今日便尽了吧。”

作者有话说:

狗子:qwq

第106章

“我不要!”

裴向云的身体骤然颤抖了起来,脊背猛地绷直,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师父,求求你别不要我……”他弯腰低着头,用最卑微的姿态求着那人,“我日后真的不会再骗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给你一次机会?”

江懿轻声道:“从你我再次相遇时,你嘴里有几句话是真的?”

“我只在这件事上说了谎……”裴向云喃喃道,“别的都没骗你。”

“那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吗?”

江懿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针扎似的疼着,声音中的颤抖更甚:“我说了,你要是还想我多活几年,就……”

他喉间蓦地一甜,紧接着一股热流奔涌而至唇边,不受控制地沿着唇角溢了出来。

江懿有些茫然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的血迹。

裴向云看着他吐血不止,三魂七魄被吓飞了一半,倏地缩回他扣着那人的手,手忙脚乱地摸出帕子,双目中的猩红更甚:“师父!”

江懿眼前一阵头晕目眩,险些跌坐在地,却不接他手中的帕子:“别喊我师父,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我……”

“我都已经被你逼成这幅样子了……”他的声音沙哑,语句都断断续续,“你还想如何?真的想我死吗?”

裴向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是的,我……”

我真的从未想过要伤你。

江懿微微阖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用袖袍将唇边血迹囫囵擦了,再次抬眸时眼中只余下恨意:“你走不走?”

“我……”

江懿懒得再同他废话,也不管他到底是要走还是不走,撩起一边铜盆中的清水将手上的血迹洗净,忽地听见身后「噗通」响了一声。

裴向云跪在地上,珍而重之地对他叩了三叩。

“是学生混账,惹师父生气……”他撑在地上的手慢慢攥成拳,指甲扣在自己的掌心中,“若……若师父身体能好起来,那即便是断绝师徒关系……”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咬紧了牙关,宛若挤出来的一样,是满腔的不甘与不愿:“即便是断绝关系,学生也心甘情愿。”

江懿不言语,却也不愿转过身再看他一眼,沉默地用帕子将手上沾着的水一点点擦净。

若是早一些,放在几年之前,他或许会震怒地将裴向云打一顿,甚至将那狼崽子生生打死,可眼下却提不起多少力气。

他原本以为重来一次会不一样的,可到头来却仍是老天开了个荒谬的玩笑。

身后那人在地上长跪许久,似乎就是为了等他回头看自己一眼,可到底没等到。

裴向云的眼中满是无限的眷恋与不舍,逼着自己将缱绻的目光从那人的背影上撕扯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知在说给谁听:“师父,那我走了。”

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喊师父了。

裴向云咬着牙,又轻声道:“我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问你吗?”

他也不等那人说可以还是不可以,似乎生怕失了这最后询问的机会,语气有些急促:“学生对师父的那些龌龊的念想,师父上辈子应当也知道了,只是学生想问师父,可曾……”

“可曾对学生动过心?”

哪怕是一瞬呢?

哪怕是一瞬都是好的。

只要江懿说「动过」,那遑论刀山火海,哪怕是无间地狱,他也闯得,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懿垂眸看着桌案上的文书,良久后才回答他:“不曾……”

“一点也没有吗?”裴向云心尖钝痛了一下,“哪怕一点……”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江懿蓦地转身,眉眼间具是冷意:“既然你已经同意断绝关系,那你我往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从此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让我看见你一次,我便直接要了你这畜生的命。”

裴向云慢慢起身,失魂落魄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推开门游魂般离开了江府。

——

病来如山倒。

江懿在决定跪于宫门外时,便早就做好了生一场大病的准备。可眼下他却并未想过会病得这样厉害。

或许多半还是被裴向云气得。

他在狼崽子离开的当晚便发起了高烧,只来得及去唤李佑川将大夫请来,而后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江懿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记得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又梦见了许久以前的往事。

应当是自己上辈子带着裴向云去临近村落讲学,半路遇见大雪封路的那次。

江懿骑着的那匹老马不堪北风朔雪,受了惊将他从马背上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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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向云那匹倒是没这般脾气,但他心中记挂着老师,没空拉着马的缰绳,一时不察让它跑了。

江懿在石头上磕了一下,眼前的头晕目眩半晌未缓过来,见裴向云宁可放跑了马也要将自己揽在怀中,不由得气极:“我们眼下如何回去?”

沉默的少年不言语,将人紧紧护在怀中,暂时找了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暂避风雪。

外头北风怒号,大雪如鹅毛,其中夹杂着冰碴,被朔风裹挟着刮擦在人脸上,似乎能划出一道道血痕。

江懿额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可口鼻隐隐呼吸不畅,只觉得自己如堕冰窖般寒冷,像是下一刻便要在这冰天雪地中冻成冰雕了一样。

但脸颊与唇齿间却热得燥人。

裴向云原本是出去找柴火去了,却带着一身寒意与风雪回来。

眼下陇西一片冰天雪地,举目望去四处尽是白茫茫的,走远了怕是连这处石洞都找不到了。

他心里念着老师,根本不敢走远,一回来就看见江懿面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正低低地咳嗽着。

“师父,你难受吗?”裴向云心中一紧,将手搓热了去探他的额头,“有些热……”

江懿微微睁眼,看着少年眼睫上挂着冰碴,没来由地笑了下。

他不笑还好,一笑便让裴向云心中的担忧更甚。

少年低声道:“师父,你撑住,待雪停了,我们……”

江懿身上越来越冷,可面上的温度却越来越高。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甚至觉得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裴向云静静看了他半晌,忽地将自己身上系着的披风解了下来,小心地盖在他身上。

“你别……”

江懿心道本来自己就染了病,若裴向云也跟着病了,那他们二人今天怕是真的别想走了。

可寡言的少年将披风解下来后,又小心地将他抱在了怀中。

江懿额上似乎擦过一片温热的软,但他头脑昏沉,竟未察觉那是什么。

“师父,你是不是很难受?”

裴向云低声在他耳边道:“没事,学生抱着你。学生抱着你便不冷了,待雪停了,我们……”

我们很快便能回家。

江懿迷迷糊糊地没听清他后半句话说了什么,只记得裴向云的怀抱干燥而温暖,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以至于这冰天雪地的一方矮矮洞穴中也如回了春一般的暖。

——

裴向云垂眸看着怀中人,试探着伸手将他下意识蹙起的眉心抚平。

他昨夜被人赶了出去,在江府门口无头苍蝇般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守在门外。

借着那三两盏如豆灯光,他将自己这辈子与老师相处的点滴细节悉数翻了出来,而后眼眶泛着酸,无声地哭得狼狈。

往后都没有了吗?

裴向云不敢想,只要一想起来,便要发了疯。

他囫囵擦着面上的眼泪,心口却忽地针扎般刺痛了一下,紧接着额角也不甘示弱似的「突突」跳着的疼。

这疼痛虽然有些陌生,但他却绝不是第一次经历。

上辈子最后那段时间里,裴向云曾多次在这样钻心的痛楚中醒过来,而后昏睡过去,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自己最后的时光。

自己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更加惶恐,不是因为生命即将结束,而是为在死之前尚未得到老师的信任,他确实是不甘心的。

裴向云哭累了,蜷缩着身子在台阶上即将睡着时,却忽地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李佑川提着一盏灯匆匆从门口走出来,看见裴向云时蓦地一愣:“小裴兄弟,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裴向云慌忙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支吾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李佑川似乎很急,来不及听他说了什么:“少爷好像发了热,你快进去帮我照顾着他,我去外头寻大夫来。”

他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裴向云心上凉了下,几乎毫不犹豫地转身回了府邸中。

老师好像真的病得厉害,身子下意识地蜷着,睡得也不安稳,眉头紧蹙,不知被什么魇住了。

裴向云跪在床边看了他半晌,试探着伸手勾住了他的指尖,却发现那人手凉得很。

两人的十指有些旖旎地摩挲着,让裴向云想起了上辈子的陈年旧事。

他犹豫了片刻,将身上的外衣除去,又仔细地将手和脸洗净,而后轻手轻脚地爬到那人身边,将蜷缩着身子的人搂进了怀中。

“师父……”

裴向云垂眸,唇在他的额上游移片刻,到底还是没勇气亲下去。

“睡吧,待睡醒了,病就好了。”

“我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狗子:你喜欢过我吗喜欢过吗喜欢过吗?

他老师【冷漠】:没有;

狗子:我不信QAQ

第107章

江懿不知自己这一觉囫囵睡了多久,待再次醒来时,屋外的天已经黑了。

屋内没点灯,看什么都是朦胧一片。他身上锦被太厚重,压得喘不过气起来,连带着内里的衬衣都因为盗汗变得黏腻。

他喉间有些痒,闷声咳嗦了片刻,发现自己昏睡之前额上的滚烫已然退了。

估摸着是这厚被的功劳。

江懿刚撑着床坐起身,房门便被人轻轻推开了。

李佑川手中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见他醒了时有些惊讶,继而欢喜跃上眉梢:“少爷,你终于醒了?”

江懿动了动唇,只觉得口舌干燥,甚至唇上都干涩得几乎皲裂,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大夫来瞧过了,说少爷是在外头冻了太久,回来又急火攻心……”李佑川将那瓷盘在床头放下,“倒也不是什么大病,修养些许时日就好了。”

江懿敛了眉眼间的疲惫,声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李佑川将盛了粥的瓷碗递到他面前:“大夫说不吃太油腻或是辛辣的东西,膳房备了粥,少爷你多少喝点,这样病好得快。”

江懿接过粥碗,浅浅抿了一口,眉眼间的倦怠忽地慢慢消失了。

李佑川刚将桌案上的烛灯点燃,回过头看着他神情似不如方才那般放松,有些担心道:“少爷这粥是不合口味吗?”

不合口味吗?

简直太合口味了。

米粒糯而不烂,放了去核的红枣与桂圆,加了些糖,让粥不至于寡淡无味。

这道粥若是交给外头的食馆做,少不了要再放些驱寒的枸杞。可江懿不喜枸杞,其中便果真没有这道食材。

分明是按照他的口味做的。

江懿微微阖眼,平复下胸腹间又翻涌而上的怒气。

“喊他过来……”他低声道,“让他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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