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且约法三章(2 / 2)
光明顶上烧起熊熊大火,感谢明尊火圣佑护。
白眉鹰王殷天正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天鹰教教下各人听了:本教和明教同气连枝,本是一脉。二十余年之前,本人和明教的伙伴们不和,这才远赴东南,自立门户。眼下明教由张大侠出任教主,人人捐弃旧怨,群策群力。‘天鹰教’这个名字,打从今日起,世上再也没有了,大伙儿都是明教的教众,咱们人人听张教主的分派号令。要是哪个不服,快快给我滚下山去罢!”
天鹰教教众欢声雷动,都道:“天鹰教源出明教,现今是返本归宗。咱们大伙儿都入明教,那是何等的美事。殷教主和张教主是家人至亲,听哪一位教主的号令都是一样。”殷天正大声道:“打从今日起只有张教主,哪个再叫我一声‘殷教主’,便是犯上叛逆。”
张无忌拱手道:“天鹰教和明教分而复和,真是天大的喜事。只是在下迫于情势,暂摄教主之位。此刻大敌已除,咱们正该重推教主。教中有这许多英雄豪杰,小子年轻识浅,何敢居长?”
周颠大声道:“教主,你倒代我们想一想,我们为了这教主之位,闹得四分五裂,好容易个个都服了你。你若再推辞,那么你另派一个人出来当教主罢。哼哼!不论是谁,我周颠首先不服。要我周颠当罢,别个儿可又不服。”
彭莹玉道:“教主,倘若你不肯担此重任,明教又回到了自相残杀、大起内哄的老路上,难道到那时又来求你搭救?”
张无忌心想:“这于人说的也是实情,当此情势,我难以袖手不顾。可是这个教主,我确是不想做。”于是朗声说道:“各位既如此垂爱,小子不敢推辞,只得暂摄教主重任,只是有三件事要请各位允可,否则小子宁死不肯担当。”
众人纷纷说道:“教主有令,莫说三件,便是三十件也当遵奉,不敢有违。不知是哪三件,请教主示下。”
张无忌道:“本教给人目为邪魔外道,虽说是教外之人不明本教真相。但本教教众人数多了,难免良莠不齐,亦有不肖之徒行为放纵,残害无辜。这第一件事,是自今而后,从本人以下,人人须得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为善去恶、行侠仗义。本教兄弟之间,务须亲爱互助,有如手足,切戒自相争斗。”
周颠嘴快存不住心思,立即问道:“教主,你讲的‘为善去恶、行侠仗义。本教兄弟之间,务须亲爱互助,有如手足,切戒自相争斗’属下明白,只是何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张无忌本就要讲,趁机给大家培训了一下何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说完向周颠看了一眼,说道:“吵嘴相骂也不可,动手更是万万不行。本人请冷谦冷先生担任刑堂执法,凡违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律处以重刑,即令是本人的外公、舅父等尊长,亦无例外。”
众人心说教主大才,这“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朗朗上口,通俗易懂,且贴合实际。杨逍等操弄人心的高手更是暗暗点头,这教规对统一全教纪律,加强思想和作风建设,具有重大的意义。均躬身说道:“正该如此。”冷谦跨上一步,说道:“奉令!”他不喜多话,这两个字,便是说应自当竭尽所能,奉行教主命令。
张无忌道:“第二件事说来比较为难。本教和中原各大门派结怨己深,双方门人弟子、亲戚好友,都是互有杀伤。此后咱们既往不咎,前愆尽释,不再去和各门派寻仇。”众人听了,心头都是气忿不平,良久无人答话。
周颠道:“倘若各门派再来惹事生非呢?”张无忌道:“那时随机应变。要是对方一再进逼,咱们自也不能束手待毙。”铁冠道人道:“好罢!反正我们的性命都是教主救的,教主要我们怎样,那便怎样。”彭莹玉大声道:“各位兄弟:中原各门派杀了咱们不少人,咱们也杀了各门派不少人,要是双方仇怨纠缠,循环报复,大家只有越死越多。教主命令咱们不再寻仇,也正是为咱们好。”众人心想这话不错,便都答允了。
张无忌心下甚喜,抱拳说道:“各位宽宏大量,实是武林之福,苍生之幸。”于是命五行旗各旗使去释放所俘神拳门、巫山帮等门派帮会的俘虏,向他们申述明教不再与中原各门派为敌之意,任由众俘下光明顶而去。
张无忌道:“这第三件事,乃是改革明教,以重振华夏为己任,驱除暴元,让人人丰衣足食,自由康乐。”
众人听了,不由得人人振奋,大声应好!均想:“明教各地兄弟起义如火如荼,教主又雄才大略,志在天下,早晚一统江山。教主说的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么,谁不渴望丰衣足食,自由康乐。”
这三件大事,张无忌于这十几日中一直在心头盘旋思索,此时听得众人尽皆遵依,甚是欢喜,当下命人宰杀牛羊,和众人敌血为盟,不可违了这三件约言。
张无忌道:“本教眼前第一大事,是去海外迎归金毛狮王谢法王。此行非本人亲去不可,有哪一位愿与本人同去?”众人一齐站起身来,说道:“愿追随教主,同赴海外。”
张无忌初负重任,自知才识俱无,处分大事必难妥善,于是低声和杨逍商议了一会,才朗声道:“前往海外的人手也不必太多,何况此外尚有许多大事需人料理。这样罢,请杨左使率领天地风雷四门,留镇光明顶,重建总坛。金木水火士五旗分赴各地,各凭本事招集本教分散了的人众,不限编制人数,壮大自身。同时传谕咱们适才约定的三件事,召集各路义军首领今年八月十五月明之夜来光明顶会晤,共商诛元大计。请外公率领天鹰旗,探听是否尚有敌人意欲跟本教为难,再寻访光明右使和紫衫龙王两位的下落。舅父抽调教众中擅长经营理财好手和机灵密探人才,筹建第五门---财门,在全国各地开办酒肆车行,兴建工矿厂房,运用本教资本孽生资财,支撑教务。同时让机灵密探人才利用各地驻点,打探各地风俗人情和时事消息,汇总筛选给教内各位统领,以测万全。韦蝠王请分别前往六大派掌门人居处,说明本教止战修好之意,就算不能化敌为友,也当止息干戈。这件事甚不易办,但韦蝠王大才,定能克建殊功。至于赴海外迎接谢法王之事,则由本人和五散人同去。”
此时他是教主之尊,虽然言语谦逊有礼,但每一句话即是不可违抗的严令,众人一一接令,无不凛遵。最高兴的要数殷野王了,他本来就是花花公子,最好经商敛财,这正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见众人均低头深思,杨不悔却听得头大,不过她才不关心,撒娇道:“爹,我想到海外去瞧瞧满海冰山的风光。”杨逍微笑道:“你向教主求去,我可作不了主。”杨不悔撅起了小嘴,却不作声。
张无忌微微一笑,想起数年前护送杨不悔西来时,一路上她缠着要说故事,除了西游记,也曾将冰火岛上诸般奇景,以及白熊、海豹、怪鱼等各种珍异动物说给她听,这当儿她便想亲自去看看了,说道:“不悔妹子,海行甚多凶险,你若不怕,杨左使又放心你去,那么杨左使和你一起都随我到海外去罢。”
杨不悔拍手道:“我怕甚么?爹,咱们都跟无忌哥哥……不,跟教主去!”
杨逍不答,望着张无忌,听他示下。
张无忌道:“既是如此,偏劳冷先生留镇光明顶,天地风雷四门,暂归冷先生统率。”冷谦道:“是!”周颠拍手顿足,大叫:“妙极,妙极!”
说不得道:“周兄,妙甚么?”周颠道:“教主如此倚重冷谦,那是咱五散人的面子。再说,大海茫茫,不知要坐几日几夜的海船,多了杨左使父女,谈谈说说,何等快活。我要和人辩论,也有杨左使做对手。倘若同着冷谦,只不过多了一块不开口的木头罢了。”众人一齐大笑。冷谦既不生气,也不发笑,便似没有听见。张无忌记得历史上有位同名的冷谦,音律、养生无所不精,不知是否这位,有空倒要讨教一番。
他不知一旁的铁冠道人心里正如翻江倒海一般,师父临终说的话似还在耳边:“中儿,这元朝疆域虽广,但却暴政恶行累累,必不是长久之世。师父根据秘法推算,将来推翻暴元、重振华夏的将是一个叫朱元璋的还俗和尚,你要追随辅助他成就大业,师父在九泉下也就瞑目了。”本来对张无忌随口起的化名朱元璋已足够震撼了,现在再见张无忌随口约法三章,莫不暗合争霸天下的大棋妙招。愈加相信师傅的预测,更坚定了自己追随辅助教主一统江山、重振华夏的想法。
当日众人饱餐欢聚,分别休息。张无忌要杨不悔替小昭开了玄铁铐镣,但那钥匙失落在火场的焦木瓦砾之中,再也寻找不着。小昭淡淡的道:“我戴了这叮叮当当的铁链,走起路来反而好听,还是戴着的好。”张无忌安慰她道:“小昭,你安心在光明顶上住着,我接了义父回来,借他的屠龙宝刀给你斩脱铐镣。”小昭摇了摇头,并不答应。
次日清晨,张无忌率领众人,和冷谦道别。冷谦道:“教主,保重。”
张无忌道:“冷先生坐镇总坛,多多辛苦。”冷谦向周颠道:“小心,怪鱼,吃你!”周颠握着他手,心中颇为感动。五散人情若兄弟,冷谦今日破例多说了这六个字,那的确是十分担心大海中的怪鱼将众兄弟吃了。
冷谦和天地风雷四门首领直送下光明顶来,这才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