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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九百一十六章 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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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去的地方并不远,在隔壁的厢房里头。  当摆了几张交椅,交椅最前方则是放着一块涂了漆的大木板,木板绘了汴渠的走势并几处特殊标记出来的地点。  顾延章站在了最前头,示意众人择了位子坐下,他自己却不坐,而是指着木板头绘的样子,道“此为汴渠。”  他顿了顿,又道“今次自各部、各司当抽调了官吏共两百一十六人,又把导洛通汴当需要术算的差事,分为六份,你们可知为何自己能做差领?”  曹大经心脏砰砰直跳,却是做一副不知的样子,同一旁的人互相对视。  头顾延章已是又道“诸位算学在其最佳,是以得了这个当头的位子。”  他说完这话,众人还在等着他夸几句,说一些客套话,顾延章却已是跳转了过去,指着头的几个地方,道“今次导洛通汴,需要尔等帮着术算的事情分为几桩,一是按着都水监得出来的数据,重新核对清淤的深浅同淤泥的挪运去处等事。”  说到此处,顾延章忽然停了下来,点了其一人的名字,道“你将管有三十一人,分管核算此处数据正误。”  又简单说了其要求,复才道“一会自有都水监水工同你细说。”  那人连忙应了,复又着方才的话,问了好几个问题。  顾延章一一答了,紧接着又叫道“曹大经。”  曹大经忙道“下官在此。”  顾延章又道“朝欲要在沙口至河阴瓦亭子之间凿渠,自那一处凿、凿多长,人力如何分工等等,俱要你等计算——你那组,共有三十七人。”  “三是在黄河南堤,朝欲要兴建一处水柜,其除却固阀,另有泄水等用处……”  他点了众人的名字,把几项差事分别交代了。  一旁早有小吏把名册一一递给了对应的人。  曹大经连忙接过,低头一看,头那名册有自己所管的三十七人姓名、来历、所长等等。  见众人都在看名册,顾延章便道“时间甚紧,诸位虽说算学之才佳,可若是想在既定的时间当,把该做的事情做完,更要紧的,不是算学之才,却是统筹之才。”  “今次抽调的二百一十六人,人人能算会核,如何分拆其之事,便交与你们了。”  说到此处,他又交代了不少要紧的事项,最后才道“今次时间甚紧,为了省时省力,接了何处的差遣,便要去往何处办差,一会收拢齐自己管束的人,务必将此事告知他们,今日各人便要回府收拾行李,明日一早,按着时辰来都水监出发。”  六人面面相觑,却是一个都不敢发出质疑,因彼此俱不相识,连话也不敢多说,等到顾延章先行走了,果然外头来了几个都水监的水工,诸人各自点了六人姓名,一一对应着同他们交代了要做的事项。  顾延章已是不在此处,曹大经终于忍不住问那都水监的水工道“我来时听得司公事交代,是来甚预估物料之事,怎的如今好似并非如此?”  对方只“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物料转运乃是顾公事亲管,倒是不用你等担忧。”  曹大经登时放下心来,又听对方交代得甚是细致,虽是有书给下来,然则事项太多、太细,总有不清不楚的地方,连忙找小吏要了笔墨,一面问,一面记得下来,好容易整理妥当了,急急又回去恰才的厢房当点了自己组内的人,通知众人回府收拾东西。  且不说这一处,自各部、各司当抽调的官吏才到得都水监里头,全无准备,便被告知次日要去外使差,个个急急忙忙回去收拾东西。而另一处,金梁桥街的厢房里头,几个丫头也正指挥人收拾东西。  秋月拟了个单子,交给秋爽同秋露两个盯着下头一项一项地对,自己却是站在后头,犹犹豫豫地问道“夫人,昨日我听得你同官人说话,有一桩事情,实在听不太懂。”  季清菱也在整理桌案的宗卷同散落的纸页,听得秋月问话,一时竟是没怎么反应过来,道“什么事情听得不懂?”  秋月便道“便是那抽调各处官人的事情……”  她已是想了一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此时开了口,便不再迟疑,忙把那不明之处问了出来,道“夫人说,若是想要抽调各部、各司精通术算之人,起自己去问流内铨要花名册,并四处打听,不如请各处衙门自己指派,我当时听了觉得怪,到得如今,也不明白其的道理。”  季清菱万没想到叫她心的竟是这事,想了想,问道“咱们家在邕州的田地,乃是李劲在帮着打点,又有几个得力的账房同管事跟着,若是京城里头有紧要之事,譬如因你要打理京师左近新买的田地,打算把他手里头账算得干脆的账房抽调回来,你说他是肯还是不肯?”  秋月想也不想,立刻摇头道“他也不是傻的,自然不肯!”  谁人手头得用的不是有数的?把老手弄走,又要培养新人,新人还未必得用,届时遇得事情,说不得便是一通手忙脚乱,做得不好,还是头人扛事。  季清菱复又问道“若是我觉得你这一处事情邕州的田地更为重要,给他去了信,让你带着信去那一处自行挑选好用的账房,你说他是肯还是不肯?”  秋月点头道“当然是肯的,主家发了话,他难道还能不应?”  “隔着千山万水,你去得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知道哪一个是好账房,哪一个不是好账房?”  秋月思索了一会,道“我取了他们做的账来看,谁人做得好,是好账房了。”  季清菱听得好笑,道“邕州足有二十余个账房,还各自在不同县乡当,等你这般一地一地看过去,怕是去的时候京师的麦子还是青的,回来的时候已是熟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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